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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立了家规,萧景珩在府里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我把正院和安安院外的护卫,全部换成了裴砚手下的将士。
萧景珩几次要闯正院,都被拦在了门外。
"让开!"他黑着脸,厉声喝道,"我要见安安!"
拦门的将士手握刀柄,寸步不让:"末将只奉夫人之命,未得夫人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
"我是这府里的将军!"萧景珩怒极。
将士眼皮都没抬一下:"末将只认夫人的令。"
萧景珩气得脸都白了,转身去喊自己的亲兵,喊了半天,竟没一个人应。
他又去喊管家,喊车夫,喊厨房。
府里静悄悄的,下人们各忙各的,没一个人搭理他。
萧景珩站在院子当中,第一次发现,这偌大的将军府,竟没有一个人听他的了。
他恨恨地回了书房,摔了一下午的东西。
瓷器碎裂的声音,隔着两进院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坐在正院里,慢悠悠地翻着账本,只觉得痛快。
傍晚,萧景珩又来了。
这回他没硬闯,站在院门外,压着嗓子喊:"安安!安安,到父亲这儿来!"
安安正在我身边练字,听见声音,小手一抖,笔都掉在了纸上。
他抬头看我,眼里全是害怕。
我摸了摸他的头:"想见吗?"
安安摇头,把脸埋进我怀里,小声说:"母亲,安安怕。"
我抱紧他,对门口的将士道:"告诉将军,小公子已经歇下了。"
将士领命出去,外头很快传来萧景珩暴怒的声音。
"歇下了?这才什么时辰就歇下了!顾岁岁,你存心不让我见儿子!"
我搂着安安,充耳不闻。
曾经,他让安安在雪地里跪到昏死,深夜高烧都不肯请大夫。
如今,安安怕他,不愿见他。
这怨不得谁。
夜里。
我哄睡了安安,正要熄灯,护卫来报。
"夫人,将军深夜翻墙出府,被巡夜的弟兄拦下了。"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人呢?"
"押在院子里。将军怀里,还揣着一叠银票。"
银票。
我冷笑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萧景珩被两个将士反剪着双臂,按在院子里,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看见我出来,他猛地挣扎:"顾岁岁,你放开我!"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军深夜翻墙,是要去哪儿?"
他别过脸,不答。
我伸出手,从将士手里接过那叠银票,一张一张数了数。
"五百两。"我笑了,"将军这是要接济谁?城南李秀才家吗?"
萧景珩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硬气起来:"我想给谁银子,是我的事!"
"你的事?"我把银票拍在他脸上,"沈如珠已经嫁人了。你一个表兄,深夜翻墙,去给已嫁的表妹送银子。传出去,是私相授受,还是暗通款曲?"
萧景珩脸色煞白:"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我直起身,冷冷道,"既然将军这么喜欢翻墙,那今晚,就去祠堂里,对着萧家的列祖列宗,好好反省。"
"你敢!"萧景珩暴怒。
我挥手:"押下去。"
两个将士架起萧景珩,就往祠堂拖。
萧景珩拼命挣扎,一路嘶吼:"顾岁岁!我是你夫君!你敢这么对我!你会遭报应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拖远,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萧景珩,你当年让安安在祠堂跪了一夜,冻到昏死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有今天?"
祠堂的门,轰然合上。
那一夜,萧景珩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面对着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外头下起了雨,寒气顺着膝盖,一点点往上爬。
他大概第一次知道,五岁的安安当年跪在这里,冻到昏死过去,是什么滋味。
天快亮时,我撑伞走到祠堂门口,看了一眼。
萧景珩还跪在那儿,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不是不心疼。
是这点疼,比起安安受的,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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