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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结果下来那天,是个阴天。
陆远峥带回消息的时候,我正在院里晾衣服。
"陈建军的案子,查实了。"
他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清楚。
"假死、诈债、重婚,三条,条条有实据。"
"人,已经转看守所了。"
我手里的衣架,啪地掉进盆里。
五年。
这一天,我等了五年。
我抬起头,喉咙发紧。
"判多少?"
陆远峥看着我。
"还在走程序。"
"但十年八年,跑不掉。"
我点点头,没说话。
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上辈子,我到死都没等到这一天。
这一世,它终于来了。
消息传到陈家,陈家的天,塌了。
王桂兰当场昏了过去。
陈大勇蹲在门口,抱着头,一抽一抽地哭。
陈建红、陈建业,一个骂骂咧咧,一个缩在墙角。
只有白薇薇,疯了一样。
她挺着个大肚子,跑到陈家,把桌上的碗筷全都扫到地上。
"你们陈家,赔我!"
"我肚子里怀的,是陈建军的种!"
"他现在进去了,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王桂兰刚醒过来,听见这话,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你还有脸来闹!"
"要不是你挺着肚子找上门,我儿子能被抓?"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把陈家害成今天这样!"
白薇薇愣住了,随即尖声反驳。
"你放屁!"
"是你儿子自己装死躲债,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初可是你们陈家求着我,让我配合演戏的!"
"现在出事了,想把我一脚踹开?没门!"
两个人,当场扭打起来。
王桂兰薅住白薇薇的头发,白薇薇去挠王桂兰的脸。
陈建红站在旁边,不但不拉,还帮着王桂兰骂。
"你个狐狸精!滚出我们陈家!"
陈建业趁乱,推了白薇薇一把。
白薇薇没站稳,脚下一滑。
她身子往后一仰,后腰重重磕在桌角上。
"啊!"
一声惨叫,白薇薇捂着肚子,慢慢滑坐下去。
血,从她腿间渗出来,很快洇湿了裙子。
"血!流血了!"
陈建红第一个叫起来,脸都白了。
王桂兰也慌了,松开手,直往后躲。
"不,不是我!"
"是她自己摔的!是她自己!"
陈大勇从门口冲进来,看见地上的血,腿都软了。
"快,快送医院!"
可没有一个人动。
白薇薇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只手死死抓着王桂兰的裤脚。
"救我,救我的孩子。"
王桂兰一脚踢开她的手,慌里慌张往后退。
"别碰我!你活该!"
"都是你自己作的!"
我站在院门外,把这出闹剧,从头看到尾。
白薇薇被抬上板车的时候,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陈家人挤在门口,没一个跟上去。
我在心里,替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叹了口气。
它投错了胎。
它的亲爹亲奶奶,从头到尾,只把它当筹码。
三天后,白薇薇从医院回来。
孩子,没了。
她瘦了一大圈,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她没回陈家,先来了家属院,站在我面前。
"苏秀,你满意了?"
她声音哑得厉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孩子没了,陈建军进去了,陈家也不要我了。"
"你现在高兴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点快意。
"白薇薇,害你的,从来不是我。"
我语气平静。
"是你自己选的男人,你自己选的路。"
"你怀着孩子逼上门的时候,可想过我也有两个孩子?"
她浑身一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问我满不满意。"
"那我告诉你,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陈建军假死,丢下五千块债。"
"我白天糊火柴盒,晚上缝衣裳,一分一分还。"
"我的两个孩子,饿得半夜哭,我不敢让她们哭出声。"
"你告诉我,这些,你替我想过吗?"
白薇薇的眼泪,糊了一脸。
她慢慢蹲下去,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陈家自己作没的。"
"你该恨的人,是王桂兰,是陈建红,是陈建业。"
"不是我。"
白薇薇抬起头,眼里全是恨。
"可我不会放过你。"
"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我转过身,没有回头。
"随便。"
"我上辈子,就是死在你这句话上的。"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让我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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