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领证那天,天特别蓝。
街道办的周主任,亲自带着法院的人,来了一趟陈家。
把陈建军那张五千块的欠条,往桌上一拍。
"陈建军欠苏秀的五千块,法院判了。"
"从今儿起,你们陈家卖房卖地,也得把这钱还上。"
"限你们半个月,把钱凑齐,交到苏秀手里。"
王桂兰当场就哭了。
"我们哪来的钱啊!"
"我们家都揭不开锅了!"
周主任不为所动。
"揭不开锅?"
"那五年,你们月月给陈建军寄二十块,怎么不说揭不开锅?"
"这钱,一分都不能少。"
陈大勇蹲在墙角,闷头抽烟,一句话不说。
陈建红还想闹,被周主任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再闹,就把当年装死骗债的事,一并算总账。"
陈建红缩了回去。
半个月后,五千块,一分不少,摆在了我面前。
我数了数,五十张,崭新的大团结。
我捏着这些钱,鼻子一酸。
五年。
这钱,是我糊了五年的火柴盒。
是我熬了五年的夜,缝了五年的衣裳。
是我不该受,却受尽了的委屈。
如今,它终于回来了。
我抽出一百块,递给周主任。
"周主任,这钱,捐给街道办。"
"给那些,跟我一样,被婆家欺负的女人。"
周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冲我竖起大拇指。
"好样的。"
"苏秀啊,你是个明白人。"
剩下的钱,我没动,全都存了起来。
留给三个孩子,上学用。
我和陆远峥的婚礼,办得简单。
就请了赵金花,还有陆远峥的几个战友。
赵金花喝了几杯,眼睛红红的。
"秀啊,婶子这辈子,就给你保了这一次媒。"
"你过得好,婶子比谁都高兴。"
我给她倒了杯茶。
"赵婶,谢谢你。"
"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她摆摆手,别过脸去抹眼泪。
婚后,日子一天天安稳下来。
陆远峥还是忙,十天半月不着家。
我在家,照顾三个孩子,操持家务。
陆小北调皮,爬树上房,我揪着他耳朵,训得他直告饶。
茵茵懂事,放学回来,抢着帮我洗碗。
果果黏人,天天跟在我**后头,一声一声喊妈。
茵茵和果果是双胞胎,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
可陆小北说,他能一眼认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姐姐爱皱眉,妹妹爱笑。"
他拍着胸脯,神气得很。
两个孩子,跟着他,慢慢地,也有了笑脸。
开学的第一天,我起了个大早。
给三个孩子,一人煮了一个鸡蛋,一碗热粥。
陆小北背着他的小书包,冲我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苏姨!保证把两个妹妹,安全送到学校!"
我笑着,帮他正了正红领巾。
"行,小北同志,交给你了。"
茵茵和果果,一人牵着我一只手。
走到巷子口,茵茵忽然仰起头。
"妈,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我蹲下来,看着她们俩亮晶晶的眼睛。
"会。"
"只要妈在一天,就护你们一天。"
"谁也拆不散我们。"
三个孩子手拉手,跑进校门。
陆远峥站在我旁边,肩上披着晨光。
他忽然说。
"苏秀,你信不信,好日子还在后头。"
我转头看他,笑了。
"我信。"
晚上,我路过陈家老宅。
门上的锁,生锈了,屋里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
有邻居说,陈家被赶回了村。
陈建军判了十二年,白薇薇去了外地。
王桂兰疯了,天天在村口喊还我儿子。
陈大勇卧床不起,陈建红、陈建业,再没敢回来过。
也有人说,陈建军在里面,天天写悔过书。
可他那点悔,是悔自己赌输了,不是悔他害过人。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凉凉的。
上辈子,我死在这个院子里。
这辈子,我活着走出了这个院子。
我转过身,往家走。
身后,陆远峥抱着果果,茵茵和陆小北一左一右跟着。
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像三只小麻雀。
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忽然就想起,重生那天,我打出去的那个电话。
"你给我介绍的陆团长,我愿意嫁。"
原来,那一通电话,把这一辈子,都改写了。
我加快脚步,追上他们。
前路很长。
可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你那个海鲜档,从一个小门面做到七家连锁店,全靠我的订单。”我没吭声,他叹了口气。“现在我身边的人不一样了,生意上的事你插不上手。人家问起来,我未婚妻是干什么的,我说杀鱼的?”“大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好聚好散。”我咀嚼着这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五年前江启辰说他想开饭店。五十万本金我出的,主厨我挖来的,地段我拖了三层关系找最好的。刚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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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王顺的话让村口安静了很久。那些曾经笑过他的人,一个个都不说话了。有人低着头。有人往后躲。也有人小声辩解。“谁还没被说过几句?”“我们又没真想害他。”王顺听见,突然笑了。“没想害我?”“你们拿我当笑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是人?”“我走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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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把那条湿布,和装着炭灰的塑料袋,用一块旧手帕包好,塞进了衣柜最底层的夹缝里。藏完,我在床边坐下,心里还是乱。白天在医院,婆婆醒了就骂我,怪我非要叫救护车,祸害家里的钱。周明川在旁边搓着手,劝我"妈没事了,算了"。周明海更绝,一句"这个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做主",就把我顶了回去。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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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婆婆一到冬天就在屋里烧炭,门窗关得死严。我是急诊护士,提醒一句"不通风会死人",她就骂。"就你命金贵!哪个冬天不烧炭?你咒我们死是不是?"大伯也帮腔。"弟妹就是事儿多,一屋子炭火味儿,能熏着谁。"我为了三岁的孩子,忍了。半夜,我头疼得像要裂开,起夜时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我挣扎着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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