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我看着那行字,又看看灵位上建国的照片。
景川扑过去扣手机的动作,慢了半拍。
姑姑先开了口,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江语城?城东那个江语城?”
“我上个月陪儿子看房。”
姑姑周淑芬盯着景川,一字一顿。
“就在江语城隔壁那个盘。中介说这栋有位业主,全款拿的房,姓周。我还跟儿子念叨,哪来的周姓大老板,这么阔气。”
她指着景川,手都在抖:“是你?!”
“姑姑,那是公司的房产!置业做客户接待用的!”
“公司置业,房产证写个人名字?”
说话的是周静。
她冷笑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我做了十五年财务,没见过哪家公司把资产挂在个人名下做接待。要么是侵占,要么是——”
她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晚晴从文件袋的最底下,抽出了最后一张纸,放在桌子中央。
产调复印件。房屋登记信息,白纸黑字:
江语城7栋2单元1102。
产权人:苏曼。单独所有。
“这位苏曼女士。”
晚晴的声音很平。
“是景川公司的公关总监。这套房,一百一十万,全款。上个月,她用景川名下的卡,买了一块二十万的表。”
八仙桌周围,一片抽气声。
景川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猛地转向我,声音陡然拔高,体面也不要了:
“是**的!都是你们逼的!”
他指着我,又指着晚晴。
“妈每个月砸十五万给晚晴,一碗水端不平!我在外面顶着多大的压力,你们知道吗?要不是家里这么逼我——”
“周景川!”
姑姑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乱跳。
“你三年没给你爸上过一炷香!今天当着他的灵位,你撒谎、养人、贪你妈给媳妇的钱,最后倒怪你妈钱给得太多?!”
她指着灵位,眼泪横流。
“你爸要是在这儿看着,棺材板都压不住!”
满桌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从流水单,移到产调,再移到景川脸上。三
个月前还在群里夸景川出息的长辈们,此刻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我站起身,走到灵位前,理了理袖口,转过身来。
“今天当着建国,当着各位长辈,我说三件事。”
“第一,从今往后,我的钱,一分不会再经过周景川的手。”
“第二,景川晚晴住的那套婚房,产权在我名下。限一个月,搬出去。”
“第三。”
我看着我的儿子。
“七十九万四,怎么来的,怎么吐回去。还干净那天,你再来叫我妈。”
景川从椅子上滑下来,竟是跪在了灵位前。
他抱着头,喊了一声妈,哑得不像人声。
我往门口走,在玄关站定,没有回头。
“你现在唯一该喊的,是你爸。”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顿了一下,回头看我,眼睛通红:
“妈,你会后悔的。”
满桌的寂静里,晚晴走到我身边,扶住我的胳膊。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满桌长辈,声音清清楚楚:
“各位长辈。我林晚晴,明天就去法院,起诉离婚。”
周一早上,他堵在晚晴公司楼下,抱着九十九朵玫瑰,当着保安和打卡的同事下跪:
“晚晴,再给我一次机会。”
晚晴绕开他走。他把花摔在地上,红了一地。
晚上他换了软的,发来长篇微信:
“钱我慢慢还,你别把事做绝。你现在的客户资源都是我介绍的,你以后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
晚晴把截图转给了陈律师。
陈律师回了四个字:“威胁,留证。”
周二深夜,老宅的防盗门被拍得山响。
他喝了酒,在楼道里喊妈你听我解释,哭了半个钟头,惊动了对门,邻居报了警,他才被人劝走。
第二天酒醒了,他又发来信息:
“妈,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为了一个外人,断自己儿子的路?”
外人。
晚晴在他嘴里,是外人。钱在他手上,他是“经手人”。
周三上午,桂芝的儿子递了话来。
忌日家宴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
周老太太当众断供这句话,落在债主耳朵里,等于四个字,担保撤了。
姓孙的债主当天下午就带人堵了景川的公司,讨一笔到期未还的九十万。
景川求宽限三个月。
孙老板回了一句,原话经由桂芝传到我耳朵里:
“你亲妈都不给你兜底,我凭什么?”
第十二章12年底,社区助餐项目被市里评为示范点。记者来采访时,镜头扫过档口排队的老人,又落在墙上的价目表上。问我为什么坚持做这件事。我说:“人老了,不是只能等待被安排。也可以自己撑起一个地方。”沈妍在手机上看完采访,给我发了条消息。“妈,你真厉害。”我回她:“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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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0周母被噎住,喘了几口气。“你这个人,心怎么这么硬?你就没想过,万一周凯真出什么事,妍妍心里能好受?”“她已经离婚了。周凯出任何事,都该由他自己负责,不是前妻和前岳母兜底。”周母站了一会儿,终于撕破脸。“你不给,我就去找妍妍。”“随你。她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周母走了,水果
2026-11-19 14:46:12
第六章6我立即关了档口,陪她去医院。检查结果是先兆流产,需要住院观察。医生问家属在哪,沈妍拨了三次电话,周凯都没接。住院押金六千。我直接缴了。她躺在病床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你不是说不替我兜底吗?”“救命和填债是两回事。”我把缴费单放进她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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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5房子最终没有买成。周家借来的三十万提前还款要付两万元违约金,认购定金也损失了三万。周母把这五万元全算在沈妍头上,要求她婚后偿还。他们租下城北一套两居室,月租三千。为了所谓体面,周母让他们买了新沙发和大电视,又花两万办婚礼。钱从沈妍的信用卡里出。一个月后,她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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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8过去,我总抢在她前面解决一切。如今我才明白,保护不是替代。三天后,她带回受理回执和债务异议申请。过程并不顺利。她来回跑了四趟,补了两次材料,还因为站太久腿肿得穿不上鞋。她没有抱怨,也没有让我托人。周凯终于出现时,胡子拉碴,开口就是:“那笔钱是为了我们共同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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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7我给她倒了杯温水。“看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继续往错路上走。”周凯当晚就来了。他在门外拍门,说两万元打赏是运营需要,主播会帮他引流。沈妍隔着门问:“引流数据呢?”他答不上来,转而骂她听娘家挑拨。“你妈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她手里那么多钱,宁愿拿去给一群不认识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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