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累什么?”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脸。
“照顾自己老婆有什么好累的。”
“只要你高兴,我做什么都乐意。”
他看着我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我却清楚地看到,他的眼底布满了淡淡的红血丝。
他在紧张。
他在用无微不至的体贴,试图把那道裂痕死死糊住,试图让我产生愧疚感,让我不再去追究那个晚上的电话。
这天周六,原本说好一起去超市采购。
下午三点多,周砚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变,但很快就按下了接听键。
“喂,张经理......对,我在家呢......七栋楼顶的太阳能管道爆了?水漏到顶层住户家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我,脸上写满了抱歉。
“严重吗?行,那我马上过去一趟。”
挂断电话,他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宁宁,真是对不起,七栋顶楼漏水严重,值班的小李搞不定,非得让我过去看一下。”
“七栋?”
**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对,就是老小区的顶楼,管道老化了。”
他有些心虚地避开了我的视线,手忙脚乱地去玄关换鞋。
“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站起身。
“你在楼下修,我去旁边的商场逛逛,等你修完了咱们一起去超市。”
周砚换鞋的动作猛地一僵。
“别别别,今天风大,你在家歇着。”
“我动作快,最多一个小时就搞定,回来接你。”
他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拒绝了我。
穿好外套,他在我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
“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门被关上了。
防盗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我走到阳台,透过玻璃窗看着周砚快步跑向车位。
他的步伐很急,甚至连外套的拉链都只拉了一半。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下午三点四十分。
我没有跟过去,也没有打电话查岗。
我只是走进厨房,把中午吃剩下的碗筷洗干净,然后把原本准备炖汤的排骨放进了冷冻室。
一个小时过去了。
周砚没有回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窗外刮起了呼呼的冷风。
晚上七点十五分。
防盗门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粉色纸盒。
他额头上全是汗,衣服上确实蹭了些灰尘,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
“宁宁,对不起对不起,那管道老化得太厉害了,折腾了半天才弄好。”
他一边换鞋,一边讨好地把手里的纸盒递给我。
“路过那家网红烘焙店,特意排队给你买的草莓芝士蛋糕,你不是一直想吃吗?”
粉色的包装盒上系着漂亮的丝带。
里面躺着一块缀满了鲜红草莓的精致蛋糕。
我看着那个盒子,忽然笑了。
“周砚,我对草莓过敏,全身会长红疹。”
“结婚五年,你给我买草莓蛋糕?”
周砚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我......我......”
他语无伦次地看着手里的盒子,脸色煞白。
“宁宁,我......我真是忙糊涂了,我是看排队的人多,脑子里一乱就买错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扔了!我现在就去给你买芒果的!”
他慌乱地转身要把蛋糕扔进垃圾桶。
“不用了。”
我轻声打断他。
“留着吧,挺贵的。”
我转身上了床,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住。
那晚,周砚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夜。
香烟的味道顺着门缝钻进来,刺鼻又冰冷。
第二天是周日。
周砚一大早就起来了,像个犯了弥天大错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守着我。
他做了一桌子极其清淡的早餐,把所有可能引起过敏的食材全部清理得干干净净。
“宁宁,昨晚是我不好,我最近压力太大了,脑子不清楚。”
他红着眼睛把温牛奶递到我手里,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你别生我的气,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
我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和眼底深沉的恐惧,平静地喝了一口牛奶。
“周砚,我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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