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的户口改了回来。
阮小满三个字划掉,写上沈岁禾。
我真正的生日在正月,今年已经过了。
星遥偷偷告诉我,妈妈每年那一天都会买一个蛋糕,摆在桌上,谁也不许动,第二天再原封不动地收起来。
"一共五个。"他掰着手指头,"没有人吃过。"
所以那个周末,家里补过了五个生日。
桌上摆了五个蛋糕,从小到大排成一排,分别插着三根、四根、五根、六根、七根蜡烛。
爸爸说,两岁那根已经被他们欠下了,以后每年多吹一根补回来。
我一个一个吹,一个一个许愿。
许到第五个,我想不出愿望了,就说:"我想要一个大的。"
这是我第一次说"我想要"。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眼泪,切了最大的一块给我。
日子一天一天变了。
妈妈请了长假,每天送我上学,接我放学。
我走路的时候不再顶着书,她就在后面看着,看我走得歪歪扭扭,也不说话,只是笑。
我故意把鞋踢得东一只西一只。
没有人骂我。第二天,星遥也学着踢。
我背诗还是很快,可再也没有人在我背错的时候拨闹钟了。
有一次我把"好雨知时节"背成了"好鱼知时节",爸爸笑得把茶都洒了。
爸爸给我买了一大罐糖。我已经七岁了,他还是每颗都要咬成两半。
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妈妈问我要怎么办。
我说捐了吧,给喜欢穿旗袍的小姑娘穿,她自己喜欢才穿的那种。
后来的事,是周叙白告诉我的。
小姨判了,柳映雪判了,顾承渊和那七个名字背后的人,一个都没跑掉。阮如意也判了。
她托人带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岁禾收"。
我没有拆,把它放进了抽屉最里面。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拆,也许等我长大了,就知道了。
周叙白来家里送最后一份材料的那天,把他那个黑皮本子里的几页撕下来递给我。
上面是他的字,一行一行,全是我说过的话。
"身上没有打针的疤。"
"我妈不让我哭,不是我不会哭。"
"我想当面跟你说。"
"这些都是你说过的真话。"他说,"叔叔替你留着。"
我把那几页纸和那张写着"冒牌货"的纸条,放在了同一个铅笔盒里。
一个告诉我,我被人冤枉过。
一个告诉我,我从来没有说过谎。
晚上,妈妈给我梳头,梳得很慢,一边梳一边哼一首我听不懂的歌。爸爸在客厅咬糖,星遥在抢那另一半。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右边嘴角陷下去一个小坑。
我没有把左边多咧一点。
我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一份礼物。
后来我才知道,礼物是要送出去的。
而女儿,是要被留下来的。
(全文完)
第10章我的户口改了回来。阮小满三个字划掉,写上沈岁禾。我真正的生日在正月,今年已经过了。星遥偷偷告诉我,妈妈每年那一天都会买一个蛋糕,摆在桌上,谁也不许动,第二天再原封不动地收起来。"一共五个。"他掰着手指头,"没有人吃过。"所以那个周末,家里补过了五个生日。桌上摆了五个蛋糕,从小到大排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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