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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在ICU躺了十五天,终于醒了。
接到医院电话时,我正在律师事务所看林楚楚案件的材料。
"林**,病人醒了,意识很清醒。"
我扔下文件就往医院赶。
ICU外面,爸已经在等着,眼眶有些红。
我推开门,看见姐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睁开着。
她看见我,嘴唇动了动:"知微。"
我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瘦得只剩骨头。
"姐。"我喉咙发紧,"你终于醒了。"
姐姐看着我,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我还以为,我醒不过来了。"
"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再静养三个月就能出院。"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陆彦呢?"
我顿了一下:"姐,你们离婚了。他净身出户,协议已经签了。"
姐姐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虚弱但轻松,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离了好。"她说。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
"知微,"姐姐握紧我的手,"谢谢你。"
"姐,你别说这个。"
"我知道是你帮我的。"姐姐看着我,"我都知道。"
护士进来提醒时间到了,我只能松开手。
三天后,林楚楚的律师来找我。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在医院大厅拦住我。
"林**,我是林楚楚的辩护律师,姓王。"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他跟上来:"林楚楚愿意认罪,希望您能考虑出具一份谅解书,争取缓刑。她今年才二十三岁——"
"机会?"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王律师,她推我姐姐下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我姐姐一个机会?"
王律师愣了一下。
"我姐姐从楼梯上摔下来,在ICU里躺了十五天,生死不知。"
我看着他,"林楚楚那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姐姐也才二十八岁?有没有想过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她收了陆家一年的钱,和陆彦出轨,一步一步逼我姐姐,最后亲手把她推下楼。"
我一字一句地说,"这些她做的时候,想过给我姐姐机会吗?"
王律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别跟我谈机会。"我转身往电梯走,"她没给过我姐姐机会,我也不会给她。"
"林**!"王律师追上来。
我按下电梯按钮:"王律师,如果你再纠缠,我就让保安请你出去。"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王律师站在外面,脸色很难看,但最终没再说话。
第二天下午,陆老太太来了医院。
我正在姐姐的病房里给她削苹果。老王在门口拦住了陆老太太,但她的声音传了进来。
"知微!知微!我知道你在里面!"
姐姐的手抖了一下。
我站起来:"姐,我出去看看。"
走到门口,我看见陆老太太跪在走廊上。她穿着黑色的衣服,头发全白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见我出来,她立刻磕头:"知微,求求你,放过陆家吧!放过陆彦吧!"
我走近两步:"陆老太太,您起来说话。"
"我真的知道错了!"陆老太太抓住我的手,"知微,我愿意倾家荡产赔偿!你要多少钱我都给!求求你——"
我抽回手,站起来:"陆老太太,陆家欠我姐姐的,不是钱能还的。"
"那你要我怎么样?"陆老太太绝望地看着我,"你要我的命吗?我现在就给你!"
她说着就要往墙上撞,老王眼疾手快拦住了她。
"陆老太太。"我看着她,"我不要您的命,我只要林楚楚坐牢,要陆彦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要所有伤害过我姐姐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陆老太太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您走吧。这里是医院,别影响其他病人。"
我转身回病房,身后传来陆老太太的哭声,凄厉而绝望。
走进病房,姐姐看着我:"知微,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做得太绝了?"
我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姐,你从楼梯上摔下来那天,陆老太太在做什么?"
姐姐沉默了。
"她在给林楚楚打电话,让她咬死是意外,让她装可怜。"我看着姐姐,"她有没有第一时间叫救护车?有没有给你止血?"
姐姐的眼泪掉了下来。
"所以,我们一点都不绝。"我替她擦掉眼泪,"该付出代价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姐姐点了点头,把头靠在我肩上:"知微,有你真好。"
我拍着她的背,看着窗外。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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