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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下来后,京圈里传遍了这件事。
陆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那些原本巴结陆家的人,现在全都躲得远远的。有人在饭局上提起陆家,立刻就有人转移话题。
陆彦找不到工作。
他去了几家公司面试,对方一看他的简历,听到陆家的名字,脸色立刻就变了。
最后他去了一家小公司,做普通职员,月薪八千。
李哥给我发了张照片。照片里,陆彦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挤在地铁里,被人群挤得站都站不稳。
他低着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空洞,完全没了当年陆家大少爷的样子。
"这是今天早上拍的。"李哥在电话里说,"他每天挤地铁上下班,住在五环外的出租屋,一个月三千块。"
我看着照片,沉默了几秒。
"陆老太太呢?"
"出院了,住进了郊区的养老院。"李哥说,"陆彦每个月去看她一次,每次待不到两个小时,就得赶回去加班。"
我挂了电话,把照片删了。
有一次,我在商场碰见陆彦。
那天我陪姐姐出来买东西,姐姐已经出院了,恢复得很好,但医生建议她多出来走走,晒晒太阳。
我们在一楼的咖啡厅坐着,姐姐去洗手间,我在等她。
然后我看见陆彦从商场外面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超市买的打折菜。
他也看见了我。
愣了一下,然后朝我走了两步。
我看着他,没动。
他走了两步,停下了。
我们隔着十几米,对视了几秒。
他的眼眶红了。
我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转身,快步走了。
背影佝偻着,像个五十岁的中年人。
姐姐从洗手间出来,看见我盯着商场门口。
"怎么了?"
"没什么。"我收回视线,"走吧,去二楼看看。"
姐姐恢复得很好。
三个月后,她正式出院了。
医生说她恢复得比预期的要好,只要继续保持,半年后就能完全康复。
出院那天,爸来接我们。
姐姐坐在车里,看着医院越来越远,突然说:"知微,我们去海边吧。"
我转头看她:"现在?"
"嗯。"姐姐笑了,"我想看看海。"
我们去了三亚。
爸本来也要跟着,被姐姐拒绝了。
"爸,我想和知微单独待几天。"姐姐说,"您在家好好休息,公司的事别太操心。"
爸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们在海边住了一周。
每天早上,姐姐都会早起去海边散步。我陪着她,两个人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海水涌上来,凉凉的。
第一天,姐姐只是默默地走着,什么都不说。
第二天,她开始主动和我说话,聊天气,聊海鸥,聊路边的椰子树。
第三天,她笑了。
那天傍晚,我们站在海边看日落。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海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转过头对我笑:"知微,谢谢你。"
"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摇摇头:"不,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她看着海面:"这五年,我一直觉得,是我不够好,是我的错。生不出孩子,是我的错。陆彦出轨,是我没管好他。陆老太太不喜欢我,是我做得不够。"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一直在道歉,一直在退让,一直在努力做得更好。但最后,我还是被推下了楼梯。"
我握住她的手。
"是你让我知道,"姐姐看着我,"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是他们的错。"
我抱住她,感觉她在我怀里轻轻颤抖。
"姐,你没有错。"我说,"从来都没有。"
我们在海边又待了几天。
姐姐的脸色越来越好,笑容也越来越多。
她开始在沙滩上捡贝壳,开始尝试冲浪,甚至学着当地人做海鲜。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喝着椰子汁。
姐姐突然说:"知微,我想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
"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她说,"不是为了陆家,不是为了婆婆,不是为了任何人。就是为了我自己。"
她转头看我:"我想开个花店。"
"花店?"
"嗯。"姐姐笑了,"小时候我就想开花店,但爸说这不是正经生意。后来嫁进陆家,陆老太太说这是小家子气的营生,不适合陆家媳妇。"
她看着夜空:"现在我想,管他们呢。我就想开个花店,卖花,养花,每天被花香包围着。"
我握住她的手:"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林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姐姐笑着哭了。
回京城的飞机上,姐姐一直在看窗外。
快降落的时候,她突然说:"知微,你说,他们会后悔吗?"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
"会的。"我说。
"那就够了。"姐姐笑了笑,靠在我肩上,"那就够了。"
飞机降落,我们走出机场。
爸在外面等着,看见我们,笑了。
姐姐快步走过去,抱住他。
我站在后面,看着他们。
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像是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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