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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案开审的时候,已经是冬天。
李成请了律师,态度很强硬。
他要瑶瑶的抚养权,理由是我“擅自把孩子带走,剥夺了父亲的探视权”。
林律师把证据一份一份递上去。
瑶瑶的伤情照片。
学校的监控视频。
报警回执和瑶瑶的验伤证明。
还有顾雅慧的刑事判决书。
法官问李成。
“被告,原告提交的这些证据,你认可吗?”
李成沉默了很久。
“我......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
“我没想打她。”
法官又问。
“孩子被顾雅慧殴打时,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劝。”
“劝谁?”
“劝我嫂子。”
“劝住了吗?”
他不说话了。
林律师又问。
“原告有没有跟你反映过孩子被打?”
“反映过。”
“你怎么处理的?”
“我......我让她别小题大做。”
旁听席上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李成坐在被告席上,一直没有回头。
李成的律师站起来,说被告只是性格软弱,并非故意纵容。
林律师回了一句。
“软弱不是借口,沉默也是帮凶。”
李成的律师坐下了。
林律师补充。
“审判长,孩子已经八周岁,法院应当听取她的意见。”
“被告长期纵容其嫂子殴打孩子,且本人有家暴行为,不适合直接抚养。”
法官点点头,宣布休庭,让助理把瑶瑶带进了旁边的询问室。
门没有关严。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听见里面传来法官的声音。
“小朋友,你愿意跟爸爸还是妈妈?”
瑶瑶的声音很小。
“跟妈妈。”
“为什么?”
“爸爸家有大伯母。”
“大伯母打我,爸爸不帮我。”
“那你怕爸爸吗?”
里面安静了几秒。
“怕。”
“他打我的时候,很凶。”
我低下头,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我想起那天晚上,瑶瑶被他扇了一巴掌,连哭都不敢哭。
她那么小,已经知道在这个家里,哭是没有用的。
李成站在走廊另一头,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
询问室的门开了。
瑶瑶跑出来,扑进我怀里。
“妈妈。”
我抱住她,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
“没事了。”
判决下来那天,下着小雪。
准予离婚。
瑶瑶由我抚养。
李成每月支付抚养费,享有探视权。
房子是李成婚前财产,我没争。
我只带走了瑶瑶和我们的东西。
从法院出来,李成追上来。
“漫语。”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停下脚步。
“你错在哪?”
他愣了一下。
“我不该护着我嫂子。”
“我不该打瑶瑶。”
“我不该......”
“你不该把瑶瑶推出去。”
我打断他。
“你明知道你嫂子会打她,还让我把瑶瑶留在那个家。”
“你明知道她恨瑶瑶,还说我小题大做。”
“李成,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挨打的不是你自己。”
他站在雪里,眼泪往下掉。
“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我看着他。
“不能。”
“瑶瑶受过的伤,不会因为你哭一场就消失。”
“我也不会。”
他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一步。
“探视可以,提前跟律师约时间。”
“别去学校,别去我家。”
“否则我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他手僵在半空。
我转身走了。
瑶瑶在我身边,仰起脸。
“妈妈,爸爸哭了吗?”
“嗯。”
“那我们要原谅他吗?”
我想了想。
“原不原谅,是你长大以后自己的事。”
“现在,妈妈只负责让你安全。”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手塞进我掌心里。
雪落在她睫毛上,很快就化了。
离婚后的第三天,瑶瑶抱着她的旧兔子,问我。
“妈妈,我们以后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她哦了一声,把脸埋在兔子耳朵里。
过了一会,她小声说。
“那挺好的。”
那天晚上,李成没有走。
他站在我爸妈家楼下,雪落了一身。
我拉窗帘的时候看见他,没开窗。
他在楼下站到半夜,最后把一袋东西放在单元门口,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妈把那袋东西拎进来。
里面是瑶瑶爱吃的糖,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我把糖放进柜子,纸条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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