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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坐高铁回了爸妈家。
门一开,瑶瑶扑进我怀里。
她脸上的红肿消了一些,嘴角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妈妈!”
我蹲下来,把她抱紧。
她身上有洗衣粉的味道,暖烘烘的。
我妈站在门口,眼睛也是红的。
“昨天晚上的事,我们在手机上看到了。”
“你婆婆打电话来,骂了半个钟头。”
我爸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骂什么骂?她孙子没了,关我女儿什么事?”
我妈红着眼圈,把瑶瑶抱过去。
“外婆在,谁也别想再碰你。”
我站在门口,没说话。
那天下午,我带瑶瑶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了脸上的伤,胳膊上的掐痕,开了诊断证明。
“软组织挫伤,嘴角有轻微撕裂。”
“身上的掐痕,至少有三四天了。”
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
“孩子身上的旧伤不少,你要不要报警?”
“已经报了。”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瑶瑶拉着我的衣角,小声问。
“妈妈,大伯母会不会来医院?”
“不会。”
“那爸爸呢?”
我停了一下。
“爸爸也不会。”
她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我看着她嘴角的痂,心里像被人攥住。
她才八岁,已经学会看大人的脸色,学会庆幸坏人不会来。
我把所有材料拍照,发给林律师。
林律师回得很快。
“证据够了。”
“离婚起诉状我今天就递。”
“另外,人身安全保护令也可以一起申请。”
我问她。
“瑶瑶的抚养权,我能拿到吗?”
“他有过家暴行为,又有纵容家属虐待孩子的事实。”
“你是主要照顾人,孩子也满八周岁了,法院会听她的意见。”
“把握很大。”
我松了口气。
傍晚,李成来了。
他带着婆婆,站在我爸妈家门口。
门被拍得咚咚响。
“沈漫语!把我女儿还给我!”
我爸挡在门口。
“这是我家,你再拍一下试试。”
婆婆坐在楼道里,拍着大腿哭。
“我们李家造了什么孽啊......”
邻居开了门,探头看。
我报了警。
警察来了以后,李成把户口本和出生证明摊在桌上。
“我是她爸,我接我女儿回家,天经地义。”
警察看了看我。
“你们现在有抚养权争议,不能强行带走孩子。”
“要走法院程序。”
李成指着我。
“她把我女儿藏起来,还不让我见,这算什么?”
我把手机递过去。
“警察同志,这是他打瑶瑶之后,我拍的照片。”
“还有这个,是他嫂子在学校掐瑶瑶的监控。”
“他要接孩子,可以。”
“先解释清楚,为什么每次孩子挨打,他都在旁边看着。”
李成脸色铁青。
婆婆从地上爬起来。
“哪家不打孩子?你小时候没挨过打?”
“打两下怎么了?又没打死!”
警察皱起眉。
“老太太,话不能这么说。”
“打孩子是违法的。”
婆婆还想说什么,被李成拉住了。
他们走的时候,李成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漫语,你会后悔的。”
门关上。
瑶瑶从房间里探出头。
“妈妈,爸爸是不是生气了?”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大人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妈妈只问你一句,你想跟谁住?”
她想了想,抱住我的脖子。
“跟妈妈。”
“爸爸家有大伯母,我害怕。”
我鼻子一酸,把她抱起来。
第二天,瑶瑶旧学校的老师给我打电话。
说李成去学校找瑶瑶,在校门口站了很久。
老师没让他进。
我谢过老师,转头给林律师打电话,问保护令什么时候能下来。
她说,最快三天。
那三天,我没让瑶瑶离开我的视线。
她上厕所,我站在门口。
她睡觉,我把椅子搬到床边。
我妈说我太紧张了。
我说,我不能再赌一次。
法院的受理短信是第三天下午发来的。
我把短信看了两遍,然后给林律师回了一个字。
“好。”
窗外,我妈在厨房里给瑶瑶煮面。
水开了,热气糊在玻璃上。
我忽然想起前世。
那个晚上,我也是这样站在厨房门口。
只不过,那时候锅里煮的面,瑶瑶一口都没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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