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到王庭的第七日,我终于能下榻走动。
医者拆掉我掌心的纱布,叮嘱我不能沾水,背上的伤也需再养些日子。
侍女阿珠替我披好外衣,笑着说:
“王上今日回来得早,吩咐厨房炖了鱼汤,问您愿不愿过去一起用膳呢。”
我立即站起身:“让王上等着,是我的不是。”
阿珠怔了一下,扶住我笑了:
“公主不用着急,汤还在锅里呢。”
赫连朔的帐中没有我想的那样热闹。
案上摆着两副碗筷,他正在洗手,见我进来,指了指靠近炭盆的位置。
“坐那里吧,暖暖身子。”
鱼汤已经剔净了刺,旁边还放着一碟切碎的肉。
这些日子,我的饭食总比旁人软烂些。原以为北境吃食如此,今日才看见,他自己面前摆着的是大块烤肉。
“吃不惯就告诉厨房,不必勉强。”
我点头,伸手去端汤碗。
掌心忽然一疼,手指没能使上力,瓷碗撞上案角,摔得粉碎。
热汤泼湿了他的衣摆。
阿珠脸色一变,急忙上前:“这是先王留下的青瓷……”
我的心一下沉到底。
那只碗薄如纸,碗底的款识,我在宫中见过,即便赔上我全部嫁妆,也未必寻得出第二只。
我撑着案沿起身,屈膝便要跪下。
赫连朔先一步扶住我的手肘:
“脚下有碎片,别动。”
我僵着身子,连呼吸都不敢重。
他让阿珠扶我坐到一旁,自己脱去沾了汤水的外袍,又命人来打扫干净。
直到地上扫干净,他才看向我。
“手烫着没有?”
我摇头,将受伤的手藏进袖中:“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见了,是你手上使不上劲。”
他转头吩咐人换一只带柄的木碗,又拿了把小勺。
我盯着他湿透的衣角,迟迟没有坐回去:
“那只碗……”
“物件留着就是给人用的,摔了就摔了,换一个就是。”
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新盛的汤里,推到我面前:
“先吃饭。”
我握着木勺,许久才低下头。
吃完饭回到住处,我让阿珠取出陪嫁的匣子,挑了一只白玉杯送去。
不多时,赫连朔亲自拿着杯子来了。
我扶着桌子起身:
“王上,这是赔给您的。”
他没有收,反而将杯子放回匣中:
“你若想送我东西,等哪日真心想送再说。今日这个,不算。”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却看见桌边收拾齐整的小包袱。
里面只有两件布衣,还有贴身藏了许多日的婚书。
“要出门吗?”
我指尖一紧。
每到一处,我总先收好包袱,怕出了变故,连衣裳都来不及带。
可这话不能说。
赫连朔没有翻看,只将落在地上的衣带拾起来,放回桌边。
“明日天气好,叫医者再给你看看伤,若没有大碍,可以让阿珠陪你出去走走。”
我抬起头:“去哪儿都可以?”
“别走远,你的伤还没好。”
他说完便走了,没有取走婚书,也没有叫人守住帐门。
我站了许久,才慢慢打开包袱。
将里面叠好的衣裳,一件件放进柜中。
第十章殿门合拢,盛梵月终于慌了,膝行着去抓厉长渊的衣摆。“殿下,我只是太喜欢您,才会……”厉长渊退开一步。“所以你明知孤要留的人是她,还敢骗孤?”她张了张嘴,再说不出话。厉长乐躲在皇后身后,也不敢抬头。厉长渊没有再问,命人将参与搜身的嬷嬷,偏殿守卫与诊治的太医全部带来。宫人跪满阶前
2026-11-17 22:02:51
第七章次日午后,厉长乐来了东宫。她见厉长渊手里捏着一只旧手炉,便笑着上前:“皇兄,你还留着这些破烂做什么?盛姐姐脸色不好,直说是自己做错了事惹你不高兴。”厉长渊放下手炉,目光扫向她:“偏殿里的旧人,都去哪了?”厉长乐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摆手:“还能去哪?那个冒牌货贪图富贵,以前仗着皇兄撑
2026-11-17 21:58:30
第九章转眼便到了大婚当日。礼乐声响彻皇城,迎亲仪仗从盛府一路行至东宫。厉长渊换上婚服,任宫人替他束好腰带,脸上没有半分喜色。昨夜,他又梦见了厉长宁。她抱着一个小包袱,站在紧闭的宫门前,求他放自己出去。醒来后,那道声音便一直留在耳边。“殿下,吉时到了。”内侍催了两遍,他才迈步走向正殿
2026-11-17 21:28:14
第三章第二日,我扶着宫女的手走进宴殿,膝盖还肿着,每走一步,衣料都会磨过破皮的地方。厉长乐却嫌我来得迟,直接将酒壶塞进我手里:“站到皇兄身后去,别摆着一张苦脸,坏了喜气!”我低头应下。只要熬过今日,就不用再回东宫了。席间,厉长渊取出一只玉镯,握着盛梵月的手,替她戴上。我的目光顿了一瞬。
2026-11-17 20:36:08
第七章次日午后,厉长乐来了东宫。她见厉长渊手里捏着一只旧手炉,便笑着上前:“皇兄,你还留着这些破烂做什么?盛姐姐脸色不好,直说是自己做错了事惹你不高兴。”厉长渊放下手炉,目光扫向她:“偏殿里的旧人,都去哪了?”厉长乐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摆手:“还能去哪?那个冒牌货贪图富贵,以前仗着皇兄撑
2026-11-17 19:48:11
第十四章雪连下了三日。天刚亮,阿珠便来添炭,说西边几个牧户的棚舍塌了,冻死不少牛羊,连存粮也埋在雪下。王庭腾出空帐安置受灾的人,赫连朔亲自带人去了牧场。我让阿珠替我穿好外衣:“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分粮的帐前挤满了人。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说领到的粮不够一家人吃。管事翻着户册,急得额头冒汗:“册
2026-11-17 19: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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