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们对站了大概十秒。
我在心里把路都过了一遍:跑,跑不掉;动手,打不过;喊,这地方喊破喉咙也没用。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不会。」我说,「失忆的未婚妻不会跟踪人。记者会。」
他挑了下眉,好像没想到我认得这么痛快。
「周宁,二十六岁,《财讯前线》调查记者。」他念我的底细,像在念货单,「四年,十七篇晟邦的报导。三篇被撤,两篇律师函,一篇让晟邦的财务长跳了楼。人没死,妳停了半年笔。」
我心往下沉。连那半年他都查到了。
「妳用的办法很笨,但有用。」他说,「失忆。要拆穿妳,我们得先说真话。」
「那你为什么不拆?」我问,「你早就翻到录音笔,就知道我有问题。赶我走,或者让我出点什么『意外』,我一个无亲无故的失忆女人,不见了也不会有人找。」
「你留我到现在,图什么?」
他没马上答。走回碑前,伸手擦了擦碑上的灰,动作很轻。
「因为妳是他最后联系的人。」
我愣住。
「车祸前四十八小时,我哥打了最后一通电话。」他背对着我,声音跟白天不一样了,「我不知道打给谁。直到妳出现。一个查了晟邦四年的记者,在他出事一周后,刚好失忆,刚好自称未婚妻。」
他转过头:「妳不觉得,太刚好了吗?」
我后颈发热。
原来第一天他就怀疑了。留我下来,纵容我翻东西,今晚引我来墓园,都是为了弄清楚,我和他哥是什么关系。
「他在电话里说,」我开口,声音有点紧,「『如果我出事,找我弟弟』。」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所以他早知道会出事。」他说得很慢,「他知道,还往那座山上开。」
「或者,」我说,「是有人替他决定了那座山。」
这话落地,谁都没再接。
过了很久,他说:「周**,做个交易。」
「你说。」
「妳暂停发稿。今晚录的,」他扫了一眼我口袋的位置,「一个字不许出去。作为交换,妳继续当妳的未婚妻,我让妳待在真相旁边。」
「真相旁边?」我笑了一声,「你自己就是最大的假货,跟我谈真相?」
「正因为我是假的。」他没退,「那晚的事,我爸只跟我说了三句话:你哥死了,从今天起你是林晋峰,不许问。这半个多月,我顶着他的名字开会、签字、睡他的房间。我连他怎么死都不知道。」
「妳要查妳的线人怎么死的。我要查我哥怎么死的。」他说,「是同一扇门。」
我看着他。同一张脸,跟电话里那个声音的主人一模一样,但感觉完全是另一个人。
跟敌人做交易是记者的大忌。但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共犯做交易,我承认我动心了。
「成交。」我说,「加一条:你查到的,我要全部知情。」
「妳的笔,在我点头之前不出鞘。」
下山是他开的车。半路,我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
「周**,有些事,当年只有三个人在场。明日下午三点,城西慈恩茶楼,一个人来。秦」
我后背慢慢渗出汗来。
秦叔。绕过所有人,直接找上我。
当年只有三个人在场。哪一年?哪三个人?
我看了眼开车的林晋轩。他不知道这条短信。
交易第一天,我就瞒了他一件事。
第四章周一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推送炸了。财经版头条,匿名爆料:林氏总裁车祸复出后性格大变,决策风格判若两人。后面附了车祸前后的行程对比,一条一条,切得又细又准。我坐了起来,睡意全没了。爆料是真的。每条都对得上,有几条连我都还不知道。但不是我写的。我一个字都还没发过。这屋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在往外递东西。
2026-11-17 22:20:17
第十一章凌晨三点。四个保安,一个父亲,我们两个。半个多月前,这是死局。今晚不是。「爸。」林晋轩把我挡在身后,往前走了一步,「你来得正好。我们本来也打算天亮前去找你。」林崇远的目光落在随身碟上:「秦正德的东西?」「行车纪录器的备份。」林晋轩说,「那晚你叫秦叔销毁,他应了,回头把备份给了我。这个给你做了二十六年事的老头,临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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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我说了。茶楼、钥匙、字条、那四十秒留言,全倒了出来。只留了一样没说:墓园录下的那声「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留它。也许是想给自己留一张牌。也许不是。他听完,半天没出声。书房里只有座钟在走。「妳昨天一个人去见他。」他开口,嗓子是哑的,「一个没有监视器的地方。」「记者的本能。」「妳知不知道,如果
2026-11-17 21:58:37
第二章住进林家第一晚,管家领我上三楼,推开主卧隔壁的房门:「周**,这是您的房间。老爷交代,您和少爷白天同进同出,晚上要各自休息。」各自休息。也就是说,门一关,各过各的。挺好,省得我演。头三天我演得很卖力。替他添咖啡的时候,手会抖一下。创伤后遗症,很合理。出席复健行程,挽着他,对镜头笑。股东夫人问婚期,我红着眼眶说「只要他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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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慈恩茶楼是家老店,老到没装监视器。我提前一小时到,绕了两条街,确定没人跟,才推门。下午三点,店里只有三桌客人。秦叔坐在最里面,一壶普洱,两个杯子。「周**。」他给我倒茶,「胆子很大。」「您那句话值这个险。」我坐下,没碰茶,「当年只有三个人在场,是什么意思?」他抬起眼。这双眼睛我看了十几天,总是垂着的,温温和和的。今天
2026-11-17 20:26:06
第四章周一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推送炸了。财经版头条,匿名爆料:林氏总裁车祸复出后性格大变,决策风格判若两人。后面附了车祸前后的行程对比,一条一条,切得又细又准。我坐了起来,睡意全没了。爆料是真的。每条都对得上,有几条连我都还不知道。但不是我写的。我一个字都还没发过。这屋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在往外递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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