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拿出手机疯狂录像,窃窃私语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裴叙川站在舞台中央,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紫,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具被剥光了所有尊严的木偶。
闻溪亭慌忙提着拖地的裙摆跑下台,紧紧拽着裴叙川的胳膊,带着哭腔哀求。
“叙川哥,你快想办法啊!给你的那些兄弟们打电话啊!”
“不能让他们断电清场,不然我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做人啊!”
裴叙川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剧痛,颤抖着拿出手机,接连拨打了几个平日里天天跟着他混吃混喝的发小电话。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就是冰冷的已关机。
偶尔有一两个不小心接通的,一听到裴叙川开口借一百万周转,立刻找借口信号不好正在出差,随后迅速挂断。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当初我多次提醒裴叙川,那些狐朋狗友只是看中他出手阔绰、有林氏做后台才围着他转。
他却反过来怒斥我小肚鸡肠、不懂男人的兄弟情义。
如今真相**裸地摆在眼前,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自负的脸上。
最后,还是裴母受不了满堂亲戚看瘟神一样的目光,颤颤巍巍地从手提包里掏出了自己的私人养老存折和定期存单,当场办理了抵押转账,才狼狈不堪地结清了这笔巨款。
钱虽然付清了,但现场的宾客早已经走掉了大半。
剩下的几桌亲戚也是冷嘲热讽,连饭都没吃完就纷纷离席。
一场原本想要挽回颜面的生日宴,彻底沦为了全城上流圈子年度最大的笑柄。
下午两点半,宴席草草结束。
在返回裴家老宅的保姆车上,裴母再也支撑不住内心的奇耻大辱。
她指着副驾驶上的闻溪亭破口大骂,骂她是个丧门星、害人精。
闻溪亭也不甘示弱,尖叫着反驳是裴家自己没本事还要装大款。
两人在车厢里激烈争吵,甚至互相拉扯头发动起了手。
在一片混乱中,裴母急怒攻心,两眼一翻,突发急性脑溢血和重度高血压,当场昏迷不醒。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一路拉响双闪,将裴母紧急送往了市立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急诊科红灯刺目,空气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
裴叙川浑身酒气,西装上沾满了茶渍与污痕,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抢救室门外的冰冷长椅上。
过度饮酒加上极度的精神重压,让他原本就严重的胃溃疡彻底爆发。
胃部仿佛有一把带刺的钢刷在疯狂绞动,痛得他满头大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颤抖着手伸进口袋,却只摸出了一盒空空如也的烟盒。
以前,他的公文包里永远有一整板随身携带的特效胃药,还有我亲手灌满的热蜂蜜水。
每一次他胃痛,只要一个眼神,我就会立刻蹲在他身边,为他轻柔地按揉穴位,递上温水。
而现在,周围除了冰冷的墙壁,什么都没有。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拿出手机拨通了闻溪亭的电话。
“溪亭......我妈正在手术室抢救......医生让交二十万手术押金......”
“我的胃痛得快要穿孔了,站都站不起来......你能不能快点来一趟医院,帮我交一下押金,顺便去急诊窗口帮我买一盒胃药......”
电话那头,却传来了闻溪亭极其冷漠甚至厌烦的声音,背景音里还伴随着商场美甲店悠扬的音乐。
“裴叙川,你还有脸找我?”
“今天在酒店我被你们裴家害得丢尽了脸,我那件租来的婚纱弄脏了还要赔人家一万块押金呢!”
“那是你自己的妈,生老病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医院到处都是细菌病毒,我身体那么娇贵,才不去那种晦气的地方!”
“还有,以后少给我打电话,真以为你们裴家还是什么豪门呢,穷光蛋一个!”
话音未落,电话被极其干脆地挂断。
裴叙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啪嗒一声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屏幕四分五裂。
五年。
整整五年。
他为了这个所谓的纯洁弱小发小,无数次践踏未婚妻的尊严,无数次忽视未婚妻的真心。
他以为闻溪亭是世界上最懂他、最崇拜他的人。
直到灾难真正降临的这一刻,他才终于看清。
第十二章12年底,社区助餐项目被市里评为示范点。记者来采访时,镜头扫过档口排队的老人,又落在墙上的价目表上。问我为什么坚持做这件事。我说:“人老了,不是只能等待被安排。也可以自己撑起一个地方。”沈妍在手机上看完采访,给我发了条消息。“妈,你真厉害。”我回她:“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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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0周母被噎住,喘了几口气。“你这个人,心怎么这么硬?你就没想过,万一周凯真出什么事,妍妍心里能好受?”“她已经离婚了。周凯出任何事,都该由他自己负责,不是前妻和前岳母兜底。”周母站了一会儿,终于撕破脸。“你不给,我就去找妍妍。”“随你。她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周母走了,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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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6我立即关了档口,陪她去医院。检查结果是先兆流产,需要住院观察。医生问家属在哪,沈妍拨了三次电话,周凯都没接。住院押金六千。我直接缴了。她躺在病床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你不是说不替我兜底吗?”“救命和填债是两回事。”我把缴费单放进她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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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5房子最终没有买成。周家借来的三十万提前还款要付两万元违约金,认购定金也损失了三万。周母把这五万元全算在沈妍头上,要求她婚后偿还。他们租下城北一套两居室,月租三千。为了所谓体面,周母让他们买了新沙发和大电视,又花两万办婚礼。钱从沈妍的信用卡里出。一个月后,她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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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8过去,我总抢在她前面解决一切。如今我才明白,保护不是替代。三天后,她带回受理回执和债务异议申请。过程并不顺利。她来回跑了四趟,补了两次材料,还因为站太久腿肿得穿不上鞋。她没有抱怨,也没有让我托人。周凯终于出现时,胡子拉碴,开口就是:“那笔钱是为了我们共同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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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7我给她倒了杯温水。“看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继续往错路上走。”周凯当晚就来了。他在门外拍门,说两万元打赏是运营需要,主播会帮他引流。沈妍隔着门问:“引流数据呢?”他答不上来,转而骂她听娘家挑拨。“你妈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她手里那么多钱,宁愿拿去给一群不认识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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