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妈妈翻开下一页,原本准备存的押金又被划掉一回。
那个月爸爸还没找到工作,妈妈说房贷不能逾期,我照着她给的账号转了钱。
笔记本往后,每月的家用从五千变成七千,房贷却没有从那一栏消失。
有几页只剩几笔公交费和饭钱,周末想买的鞋被划去,标着“下月再买”。
她拿旧账本逐笔对日期,发现自己记得最清楚的是房贷何时到账,却从没记我工资什么时候发。
有一页写着我发烧请假,退了一张回家的车票,在公司附近住了两晚便宜旅馆。
妈妈记得那次我没回来吃饭,她当时发语音嫌我不提前说,冰箱里的菜都买多了。
她把那页纸举到窗边,看清旅馆费后面画着一道短线,是我扣去下月车费算的余钱。
她翻出旧聊天,找到那段语音,听到自己说“下回别在外头乱花钱”。
爸爸听见她放了两次,过来问她找什么。
“我找她那年怎么没钱回家过周末。”
妈妈把本子放在桌上,去厨房给爸爸倒水。
爸爸看见她端着空杯出来,问她是不是忘了接水。
她把本子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她当时每月给家里转钱后,还剩多少。”
爸爸翻了几页,说那阵子确实难,他以为我工资还够用。
妈妈指着其中一页:“这叫够用?”
那年夏天,我给家里换了坏掉的空调,自己在办公室借同事的充电器,拖到发薪日才买新的。
妈妈记得空调是我买的,却不记得那笔钱挤掉了什么。
予宁晚上去看他们,见笔记本摆在饭桌中央。
妈妈问她,我现在有没有自己的房间。
“宿舍是公司分的,她住得挺好。”
“她当年要是租成那套房,也不用走这么远。”
爸爸说房子当时总要有人付,妈妈立刻指着本子问:“凭什么就让她付?”
“我那时说缓过来就还。”
“你后来找到活干,她还在交,你问过她没有?”
爸爸拿起笔记本往回翻,翻到一页写着我计划报一门夜校课程。
课程旁边贴了张缴费单,截止日期被我用圈画住,后一页却只写了“放弃”。
他记得我曾提过想学,自己当时让她先安心做眼前的工作。
妈妈说:“你那句安心,是因为房贷有人交,我们才能安心。”
予宁这才听见,妈妈第一次没有替自己找理由。
她给我发视频,妈妈没抢手机,也没叫她劝我回来。
镜头里爸爸把本子合上,说:“疏桐,你有空再聊。”
我说:“我在吃饭。”
“好,那你先吃。”
挂掉视频,我把刚煮好的汤端到桌上,回妈妈一条消息。
「笔记本不用寄,放你们那里吧。」
她很久才回复:「我以前还说你买鞋乱花钱。」
我看着桌边那双新鞋,没有回。
凌晨她又发来一条,字打得很慢似的,一句一条。
「不让你租房,是我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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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7 22:3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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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程屿第二天来了我妈住处。我开门时,他手里提着水果和一袋止痛贴。我妈在卧室睡觉,他便压低声音,问她复查结果。我把医生写的注意事项给他看。他读得很仔细,还提出下次由他开车送我们过去。我说已经约了周姨。他的手停在那张复查单上。“你宁愿麻烦邻居,也不愿意叫我?”我把单子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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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周一早上,爸爸把房贷扣款截图发给我。「这一期又是我替你交的。」我没回,拿着水杯去开部门晨会。午休时予宁打来电话,说爸爸昨晚拿着计算器算到了半夜。“他把车险和家里水电都写上了,妈说先从买菜的钱里挪。”“房贷扣过了?”“扣了,爸说存款只能这么用一次。”我想起他以前给我发还款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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