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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好下葬那日,原本是萧韫舟与姜姒成婚的日子。
临海城的红绸尚未拆下,萧公馆却挂满白幡。
姜姒穿着素衣来到主院。
她眼下发青,短短几日便瘦了一圈。
“韫舟,牧师今日就要离城。”
“婚礼可以不办宴席,也可以不请宾客,只要我们完成仪式便好。”
萧韫舟站在衣柜前,正在换衣服。
姜姒看清他手里的衣裳,愣在原地。
那是六年前,他与姜亦好成婚时穿过的喜服。
因为放得太久,袖口已有些褪色。
“你穿这个做什么?”
萧韫舟扣好最后一颗扣子。
“今日是我和亦好的婚礼。”
姜姒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你们已经成过婚了。”
“没有。”
萧韫舟看向床边摆着的牌位。
“六年前,我娶她是为了让父亲安心。”
“拜堂时我没有看她,洞房夜也没有回来。”
“成婚六年,我从未真正把她当成妻子。”
他让人在正堂布置了喜烛。
没有宾客,没有喜乐。
桌上只放着姜亦好的牌位,以及那张被剪开的半幅照片。
萧韫舟站在空荡荡的喜堂里,缓缓俯身。
“一拜天地。”
无人回应。
他独自拜下去。
“二拜高堂。”
第二次起身时,他眼眶已经通红。
“夫妻对拜。”
萧韫舟抱起姜亦好的牌位,在红烛前跪了很久。
六年前,姜亦好隔着盖头站在他面前,手心全是汗。
她轻声问他,往后能不能好好过日子。
他说可以。
那时她信了。
后来她用六年等他兑现,他却把所有温柔都当成施舍。
萧韫舟取出一张婚书。
上面不再是老督军的命令,也没有姜家与萧家的印章。
只有他亲手写下的两个人的名字。
“姜亦好。”
“这一次没有人逼我。”
“是我想娶你。”
烛火轻轻跳动。
照片里的女人安静地望着前方,没有回头看他。
萧韫舟将婚书放进火盆,又把为她重新定做的嫁衣一并烧去。
火焰卷上鲜红的衣角。
姜姒站在门外,泪水终于落下来。
“那我呢?”
“韫舟,我等了你六年。”
萧韫舟没有回头。
“她也等了我六年。”
“可你回来了,我便觉得她的六年可以不要。”
“如今才知道,不可以。”
他看着嫁衣在火中化作灰烬。
“姜姒,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不是因为亦好死了。”
“是因为我直到她死,才看清自己早就不爱你了。”
姜姒踉跄着后退一步。
萧韫舟抱紧牌位,低声说:
“亦好,我们回家。”
这句话,她生前等了六年。
他却在她下葬那日,才终于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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