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他们来得比我算的快。
骨勒在城外扎了三个大营,把凉州围了半圈,只留南门。
他以为我会从南门跑。
我没跑。
我把两千一百人分成三股。
六百守城,五百守粮道,一千人跟着我,藏在城西的盐碱滩里。
盐碱滩表面是白花花的盐壳,底下是烂泥。
骑兵进去,马蹄陷到膝盖,本地人都不走。
我让人在盐壳上铺草,撒粮。
十月十七,骨勒的先锋三千骑追一支“运粮队”,一头扎进盐碱滩。
半个时辰,陷进去八百骑。
我从侧面冲出来时,赤勒人还在拔马腿。
那一仗打了两个时辰,斩首一千四百,擒了骨勒的侄儿。
沈三的弟弟沈七,死在这一仗里。
他被马踩断了肋骨,抬回来的时候还有气,抓着他哥的手说:“哥,我没退。”
然后就没了。
骨勒退了三十里。
可他没走。
他在等。
第三天,骨勒派了个使者来。
使者站在城下,捧着一只木匣。
“我家主子说,沈将军是女人,守不住这座城。开城,凉州的钱粮分你一半,赤勒的牛羊任你挑。”
我让人把木匣打开。
里头是一颗人头,前几日失守那个堡的守将。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说,“他要是想进凉州,就踩着我的尸首进来。”
使者走了。
十月二十,我的粮断了。
谢明远被押走之前,把凉州的粮仓烧了一半。
剩下的粮,只够七天。
那天夜里,崔娘从烽燧上下来,嘴唇冻得发紫。
“将军,我们商量了。”她说,“烽燧上的粮我们不吃,全给营里。我们吃草根,能撑十天。”
我看着她。
“你们四十多个人,吃草根。”
“我们的男人都死在这儿了。”她说,“将军,这城要是破了,我们连草根都没得吃。”
我没说话,只把她的手握了一下。
第二天,谢知珩来了。
他拄着木棍,左腿拖在地上,站在帐外。
“我带人去运粮。”他说,“城南三十里,有一批官仓的粮,谢明远没烧到。”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粮册。”他说,“能带走的他都带走了,带不走的记在册上说‘已焚’。这批粮在城外,他烧不着。”
“城外三十里,赤勒的游骑一天三趟。”
“我知道。”他说,“我带二十个人,走盐道边上的羊肠沟。那地方骑兵进不去。”
“你走不了。”我说。
“我走得了。”他说,“我在城墙上修了一个月,这双腿什么样,我自己清楚。”
那天夜里,他带着二十个民夫出了城。
第二天傍晚,粮到了。
三十车。
民夫说,走到羊肠沟口遇上赤勒游骑。谢知珩让他们把粮车赶进沟,自己带三个人往另一条路跑,把游骑引开。
“他跑不快。”民夫说,“他跑两步就摔,摔了爬起来再跑。后来中了一箭,他还往前爬了十几丈。”
二十个人回来了十九个。
谢知珩是抬回来的。
背上中了一箭,左腿在羊肠沟里摔断,骨头错开。
他躺在担架上,看见我,扯了扯嘴角。
“粮……到了吗。”
“到了。”
“那就好。”他闭上眼,昏了过去。
赤勒围了十二天,退了。
骨勒退兵那日,我在城头看着他的旗子往北去。
战后清点。
斩首三千二百,夺马八百,俘虏两千。我方阵亡四百一十七人。
烽燧上的女人,死了七个。
崔娘没死。
她守的烽燧被烧了,她从三丈高的烽火台上跳下来,摔断两根肋骨,还爬起来把火点着。
第五章这时,父母也赶到婚纱店,轮番上前劝我忍让。“晚照,就一件婚纱而已,让知蘅试一下又不会少块肉。闹出去,外人看笑话。”听着这些话,我只觉得荒谬。我直接高声叫来店员:“婚宴、婚纱、现场布置——所有婚礼项目,全部终止。”沈既明脸色瞬间阴沉,眼神里满是威胁:“黎晚照,你敢取消婚礼,我就切断研究所全部合作。你的墓葬试展,永远都别
2026-11-20 11:12:20
第十三章项目刚有起色,麻烦就跟着来。有人匿名举报我伪造勘探记录、炒作遗址价值,附了几张旧工地的照片。照片是从别处截的,水印都没去干净。总所派核查组下来。带队的人我认识,当年在研究所,撞见我被人撕拓片、站在门口围观、一声没吭的那位。他进门还笑了一下。“黎工,好久不见。”我没接话,把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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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压下火气,安排完营地收尾,驱车赶回黎家老宅。踏进客厅,黎知蘅早就坐在沙发上,手机里正展示着满地碎图纸的照片。看见我进门,她眼眶立刻红了。“爸妈,都怪我,不该跟妹妹起争执。是她生气,亲手撕了自己画的图纸。我真的没有想跟她抢什么。”我爸重重一拍茶几,水杯震得晃了晃。“黎晚照!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知蘅在外受苦
2026-11-20 10:38:41
第十七章沈既明还是去了穹岭。他没上山,只把车停在镇口公路边。隔着一片草坡,能看见半山腰那一排帐篷,还有一根新竖起来的电线杆。他在镇口小卖部问过路,老板娘说,山上那队人天天扛着铲子上下,脸都晒脱了。他买了瓶水,没喝,放在副驾。他等了三天。第一天下了半天小雨,第二天太阳很毒,第三天傍晚又下起来。
2026-11-20 10:38:30
第十五章沈既白把穹岭的消息带回来那天,沈既明在办公室站了五分钟。他问的第一句不是她过得好不好,是她的项目靠不靠谱。“靠谱。”沈既白说,“那种级别的礼器,十年未必出一次。”沈既明沉默很久,手一直按在桌沿上。“钱以基金的名义进。”他最后说,“合同别写我的名字。”“你图什么?”“不图。”他把烟按灭在烟
2026-11-20 10:05:14
第十二章穹岭的日子,比我想的苦十倍。没有企业赞助,没有调度权限,物资全靠自己跑。临时拼起来的队伍十一个人,六个老队员里回来三个,剩下的全是刚毕业的应届生,连洛阳铲都握不稳。第一个月后勤就出事。运输车坏在半路,样本箱押金不够,只能先堆在镇上旅馆的杂物间。老板嫌占地方,天天催我搬。“再放两天,我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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