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陆沉舟拖着病体爬上月阶。
可他的手刚碰到银光,便被重重弹回露台。
他摔得满口是血,却还是撑着地面站起来。
“皎皎,给我一次机会。”
陆沉舟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月亮发夹。
那是他十岁时送我的。
我明明已经放回了他的门前,他却又捡了回来。
“你还记得吗?”
陆沉舟举着发夹,哑声说:“你收到它的时候,说要戴一辈子。”
我当然记得。
可一辈子太长了。
人说过的话,总会变。
谢临川也抱来那本抄了九十九遍的月宫传说。
纸页已经发黄,边角全是翻阅留下的折痕。
谢临川红着眼说:
“你最喜欢听我讲这一段。”
“玉兔下凡,若遇真心之人,就能永远留在人间。”
我看着他。
“后面还有一句,你怎么不念?”
谢临川的手猛地一抖。
我替他念了出来。
“若真心有变,玉兔当断凡缘,不可回头。”
谢临川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霍峥把那块赛车金牌放到月阶下。
他向来骄傲,从不肯向任何人低头。
可这一次,他跪了下来。
“皎皎,我不是故意不信你。”
霍峥声音沙哑:“我只是觉得,你永远不会离开。”
我轻声问他:
“所以你就能随便伤我吗?”
霍峥僵住。
“你捏我耳朵的时候,我说疼了。”
“你听见了吗?”
霍峥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当然听见了。
只是那时,他不在意。
周既白抱着十八只木兔子走过来。
他把兔子一只一只摆在地上。
第一只最丑。
最后一只已经雕得栩栩如生。
周既白低着头说:“还差今年的。”
我看向他。
“不会有第十九只了。”
周既白的眼泪砸在木兔子上。
他忽然蹲下身,将脸埋进掌心。
“对不起。”
林清妍还坐在角落。
她咬着嘴唇,忽然拿起剩下的团圆糕。
“既然只差第一口,那现在补上不就行了?”
她将糕递给陆沉舟。
“你快喂她!”
陆沉舟像抓住救命稻草,踉跄着走到月阶前。
他举起糕,声音发颤。
“皎皎,吃一口。”
以前,我最盼着这一口。
如今糕递到了面前,我却只觉得可笑。
“你们不是真的想留住我。”
“你们只是怕死。”
陆沉舟急声否认:“不是!”
“那你们刚才为什么先问自己还能活几年?”
四个人同时沉默。
我抱紧玉杵。
“我炼药时,掌心会烂。”
“骨头会裂。”
“谢临川十四岁那年,我一次炼了三颗,差点死在药炉旁。”
谢临川的脸一寸寸白了。
我继续说道:
“陆沉舟十六岁病危,我割了自己的心头血。”
“霍峥赛车出事,是我折了一截仙骨,替他保住右腿。”
“周既白心脏停跳三次,我跪在月宫门外,求嫦娥姐姐借了他十年寿数。”
周既白踉跄着后退一步。
这些事,我从没说过。
我怕他们内疚。
也怕他们知道药有多难炼,便不肯再吃。
可他们却把我的药叫成糖豆。
把我的付出叫成威胁。
陆沉舟忽然捂住心口。
他痛得跪倒在地,呼吸迅速微弱下去。
四位老夫人同时变了脸色。
“沉舟!”
陆老夫人冲过去抱住他。
陆沉舟却抬头看着我。
他的嘴唇已经发紫。
“皎皎......”
过去,只要他这样叫我,我就会心软。
可我只是站在月阶上,没有动。
医疗团队冲上露台,将他抬上担架。
经过我身边时,陆沉舟艰难地伸出手。
“别走。”
我看着那只手,想起几个时辰前,他把团圆糕递给林清妍的样子。
原来不被选择的时候,真的很疼。
我转过身。
“陆沉舟。”
“疼过这一次,你就知道我今晚有多疼了。”
月光合拢。
身后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我抱着玉杵,终于踏进月门。
6陆沉舟拖着病体爬上月阶。可他的手刚碰到银光,便被重重弹回露台。他摔得满口是血,却还是撑着地面站起来。“皎皎,给我一次机会。”陆沉舟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月亮发夹。那是他十岁时送我的。我明明已经放回了他的门前,他却又捡了回来。“你还记得吗?”陆沉舟举着发夹,哑声说:“你收到
2026-11-18 18:37:44
10一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陆沉舟瘦得几乎脱了形。谢临川脸上再没有过去温和从容的笑。霍峥坐在轮椅里,右腿盖着厚厚的毛毯。周既白胸前依旧挂着监测器。可这些已经无法让我心疼了。陆沉舟将团圆糕递到我面前。“这是今年的第一口。”我没有吃。他手指一颤,慢慢收了回去
2026-11-18 16:52:22
10一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陆沉舟瘦得几乎脱了形。谢临川脸上再没有过去温和从容的笑。霍峥坐在轮椅里,右腿盖着厚厚的毛毯。周既白胸前依旧挂着监测器。可这些已经无法让我心疼了。陆沉舟将团圆糕递到我面前。“这是今年的第一口。”我没有吃。他手指一颤,慢慢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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