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顾明仪尚未走出宫门,又回头叫住了我。
“沈知虞。”
这一次她没有称我太子妃。
我停在石阶上,等她继续说下去。
“你既然不肯救他,为何还要让他看见你过得这样好?”
她眼底积着泪,也积着压抑许久的不甘。
“若不是你在大婚那日故意当众撕毁婚书,他不会失控闯入东宫。”
萧承澜脸色一沉,我却抬手拦住了他。
“顾明仪,你是在怪我没有躲起来成全他的体面?”
她嘴唇发白,仍固执地看着我。
“你明知道他放不下你。”
“我不知道。”
“他逼我做妾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他放不下。”
“他眼看着满堂宾客污蔑我贪墨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他放不下。”
我一步步走下石阶,站到她面前。
“他所谓的放不下,不过是不能接受一个爱了他十年的女人忽然不再听话。”
“他要的不是我,是那个愿意关掉商号、摘掉金簪、受尽委屈也不离开的沈知虞。”
顾明仪眼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可你已经有太子了。”
“你放他一条生路,又不会失去什么。”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宴席上那个温柔地说会替我留一处院落的女子。
那时她以为正妻之位足以让她高我一等,如今却为了同一个男人跪在我面前。
“我不救他,不是为了报复。”
“是他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代价。”
“若今日我因旧情替他求情,往后那些被世家诬陷、吞掉家产的商户又该去哪里讨公道?”
顾明仪怔住。
我将她扶起来,松开手时一字一句告诉她。
“谢云谏不配得到我的原谅。”
“也不配你赔上顾家和自己的一辈子去救。”
“你爱他,不代表你必须替他受罚。”
顾明仪像是被最后一句话刺中,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起谢云谏在牢中冷淡的眼神,也想起自己为了见他与父亲争执时说过的那些话。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付出得足够多,便能替代已经离开的我。
可那不过是从前的我走过的旧路。
她低下头,许久才问。
“你真的一点都不爱他了吗?”
“我曾经爱过。”
“所以我知道自己为了他失去了多少东西。”
我转身走回萧承澜身边。
“如今我只想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拿回来。”
萧承澜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账册,没有催促,也没有替我向顾明仪说一句重话。
顾明仪望着我们并肩离开的背影,忽然捂住脸哭了出来。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珍重从来不是替一个人安排牢笼,而是让她仍能做完整的自己。
宫门外,顾父已经等在那里。
顾明仪走到父亲面前,将谢家的定亲玉佩从袖中取出。
她握了很久,最终还是放进父亲掌心。
“把谢家的东西全部退回去吧。”
“我不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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