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晏无尘回到主殿时,天已经亮了。
云栖月服过安神丹睡下。
他在药庐外坐了半夜,满脑子都是我断掉传音前那声笑。
太轻了。
轻得像我根本不在乎。
他推开寝殿,下意识唤了一声:
“涂笙。”
没人回应。
床上的嫁衣还在,裙摆铺了一地。
榻边放着婚契玉环、主殿令牌和他给我的灵石袋,摆得整整齐齐。
晏无尘脚步一顿。
他拉开衣柜。
里面属于我的衣服,全没了。
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没了,窗边晾着的狐狸尾巴梳也没了,就连我最喜欢的桃花杯都不见了。
仿佛这座主殿里,从未住过一只叫涂笙的小狐狸。
晏无尘取出传音符。
没有回应。
再传,依旧没有。
“闹脾气罢了。”
他冷着脸安慰自己。
以前我也离开过主峰。
最久的一次,我在山下住了两日。
第三日,他只让弟子带了一句话。
“回来。”
我便背着储物袋,气鼓鼓地站在了殿门口。
晏无尘重新在传音符上写下两个字。
【回来。】
符纸燃尽,却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我已经抹去了留在昆仑的全部印记。
晏无尘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转身时,看见桌上放着一枚暖玉小狐狸。
九条尾巴歪歪扭扭,其中一只耳朵还缺了一个小角。
那是涂笙第一次学着打磨玉石时,亲手做出来的。
他以前嫌弃过无数次。
说它不像狐狸,倒像一只长了九条尾巴的肥猫。
可每次更换鹤氅,他还是会让仙侍将这枚玉坠重新系在衣襟上。
如今,系绳被人从中剪断。
那只陪了他整整一年的小狐狸,被孤零零地留在桌上。
晏无尘伸手将它攥进掌心。
断掉的系绳从指缝间垂落。
像是涂笙终于把自己从他的衣襟上摘了下来。
也把过去八年,从他身边彻底割断。
首徒听见动静,匆匆进门。
“师尊,您回来了。”
“涂笙呢?”
“小师娘昨夜走了。”
“去了哪里?”
首徒摇头。
“她什么都没说。临走前,还将您送的东西全留下了。”
晏无尘嗓音发冷。
“为什么不拦她?”
首徒愣住。
“您不是在传音里说......与她到此为止吗?”
晏无尘手指猛地收紧。
他只是一时气恼。
涂笙明明知道。
八年来,他说过那么多难听的话,她哪次真的放在心上?
殿外忽然传来云栖月的声音。
“无尘。”
她穿着单薄的白衣走进来,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血色。
“涂笙走了吗?”
晏无尘没有回答。
云栖月咬住嘴唇,眼泪说掉就掉。
“是不是因为我?”
“我去把她找回来。”
她伸手想拉他。
晏无尘却第一次避开了。
“昨夜,你为何会走火入魔?”
云栖月脸色一白。
“我刚刚醒来,控制不住体内的灵力......”
“还要骗我?”
晏无尘打断她。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让整座寝殿都安静下来。
“药仙已经查过了。”
“你体内的灵力不是自行失控。”
“是你故意逆转灵力,强行震伤了自己的心脉。”
云栖月的嘴唇轻轻颤了一下。
晏无尘盯着她。
“你应该知道,再晚半刻,你的心脉便会彻底断裂。”
“到那时,即便药仙赶来,也未必救得了你。”
云栖月低下头,眼泪砸在衣襟上。
“我当时太难过了......”
“所以你便拿自己的命来骗我?”
“我没有想骗你。”
她慌忙抬起头。
“我只是想到你第二日便要与她结契,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世上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我只是怕你不来。”
晏无尘看着她。
忽然觉得那张记忆里干净温柔的脸,变得无比陌生。
他在药庐守了整整一夜。
为了护住她险些断裂的心脉,他耗去近半灵力,连结契大典都被迫取消。
可这一切,从来不是什么意外。
他没有发火,只对首徒吩咐:
“去找涂笙。”
“山门、仙城、各处渡口和传送阵,全部查。”
首徒迟疑片刻。
“师尊,结契大典该如何处理?”
晏无尘看向床边那件嫁衣。
“照常准备。”
涂笙花了半年挑嫁衣、布置大殿、写请柬。
她舍不得这场大典。
等他找到她,再哄一哄,她总会回来。
可一日过去,没有消息。
三日过去,依旧没有。
守山弟子只看见我独自走出主殿。
随后,我消失在了那场大雪里。
没有经过山门,没有使用渡口,也没有在任何仙城落脚。
像是从昆仑凭空消失了。
晏无尘将留影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画面里再也看不见我的背影,他才终于意识到。
这一次,我不是在等他去哄。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8晏无尘没有离开仙城。我每次来办事,都能碰见他。有时是在茶肆,有时是在街口。有时我办完事出来,他便站在不远处。他不再强行拉我回去。只是远远跟着。我买桃花糕,他第二日便送来十几家铺子的。我嫌太甜,一盒没收。我随口说天冷,他让人送来满柜子的狐裘。我原封不动退
2026-11-19 17:21:06
7晏无尘堵在茶肆门口,不肯让我走。“你如今住在哪里?”“不能告诉你。”“这半年为何不联系我?”我觉得好笑。“不是你说到此为止吗?”“那是气话。”“我当真了。”晏无尘脸色发白。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侧身避开。他的手停在半空。从前他
2026-11-19 17:18:11
5晏无尘回到主殿时,天已经亮了。云栖月服过安神丹睡下。他在药庐外坐了半夜,满脑子都是我断掉传音前那声笑。太轻了。轻得像我根本不在乎。他推开寝殿,下意识唤了一声:“涂笙。”没人回应。床上的嫁衣还在,裙摆铺了一地。榻边放着婚契玉环、主殿令牌和他给我的灵石袋,
2026-11-19 17:08:26
8晏无尘没有离开仙城。我每次来办事,都能碰见他。有时是在茶肆,有时是在街口。有时我办完事出来,他便站在不远处。他不再强行拉我回去。只是远远跟着。我买桃花糕,他第二日便送来十几家铺子的。我嫌太甜,一盒没收。我随口说天冷,他让人送来满柜子的狐裘。我原封不动退
2026-11-19 17:08:08
3云栖月住进主峰后,殿里一点点变了样。她不喜欢深色帷幔,晏无尘便让人全部换成月白色。她睡眠浅,廊下的风铃被摘了。她闻不得桃花,仙侍便撤掉我每日都要换的新鲜花枝。每一次,她都会红着眼睛道歉。“涂笙,我是不是太麻烦了?”每一次,晏无尘都只会说:“她身体不好,你让着些。”好
2026-11-19 17:04:14
10又过了两年,姥姥将一本狐族名册扔进我怀里。“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青丘最笨的小狐狸了。”我翻开名册。“那谁是?”她朝桃林外努了努嘴。一只新化形的小狐狸正在练习媚术。半个时辰,已经对着树抛了二十多个媚眼。最后非但没把树迷倒,还把树上的鸟吓得全飞了。我肃然起敬。
2026-11-19 16:5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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