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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扣得很紧。
我没有挣,只看着他。
“松手。”
他像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手上力道反而更重。
“北燕为什么叫你储君?”
北燕使臣下马,将国书递到我面前。
“楚王临终前曾留遗诏。”
“嫡长公主楚惊鸿继承王位,景氏代为保管王印。”
“北燕承认楚国王统,也愿按五年前的降约,归还暂管的北境两城。”
人群彻底炸开。
谢临渊盯着那封国书,眼底翻起骇人的暗色。
“楚国已经亡了。”
我将手腕一点点抽出来。
“所以我没打算复国。”
“那你拿这东西做什么?”
“证明我不是你养在笼里的女人。”
我接过国书。
“楚国降的是国,不是我。”
“景氏的粮行、商路和银钱,也从来不是你赏的。”
谢临渊下颌收紧。
“你早就在准备离开?”
“景氏本就是我母族的产业。”
“赤金令在我十六岁时便传到我手里。”
“谢临渊,是你从没问过。”
他当然没问过。
他认定我离开他便活不了。
所以我花他的银子,住他的摘星台,穿他送来的衣裙时,他很高兴。
那会让他觉得,灭国之后,我只剩下他。
北燕使臣再次开口。
“月容公主也有一句话,请陛下亲自回宫听。”
谢临渊眸色一冷。
“她做了什么?”
使臣没有回答。
一名禁军却从长街尽头疾驰而来。
“陛下,苏月容公主去了太庙。”
“她戴着鲛珠冠,当着宗室的面,请太后定下封后之日。”
谢临渊蓦地看向手里的木匣。
他打开匣子。
里面那顶鲛珠冠还在。
只是在日光下,十二颗鲛珠白得僵硬,根本没有南海鲛珠的冷润光泽。
是假冠。
谢临渊的脸色彻底变了。
昨夜苏月容亲眼看着工匠修冠,又亲手将匣子交给他。
谁都没想到,她会在送回摘星台之前,将真冠换走。
我伸手捻起一颗珠子。
指腹稍一用力,珠面便掉下一层白粉。
“她比你聪明。”
谢临渊合上木匣。
“朕会拿回来。”
“拿回来以后呢?”
“交给你。”
“再等下一次,你需要拿它哄谁?”
他呼吸一沉。
“不会再有下一次。”
“可这一次已经有了。”
我转过身,让荣掌柜继续放粮。
谢临渊站在原地,第一次没有命令禁军将我带走。
过了片刻,他低声问:
“你要去哪?”
“南境。”
“多久回来?”
“没想过。”
他猛地抬眼。
“楚惊鸿,朕可以恢复你所有的权力。”
“也可以给你妃位。”
“我不要。”
“那皇后呢?”
周围的人齐齐低下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五年前,他攻破楚宫时,也是这样。
他以为世上的一切都有价。
城池换归顺。
荣华换感情。
皇后之位,便能换我留下。
“谢临渊。”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走。”
他站在寒风里,帝王冠冕压着眉骨,眼中竟有一瞬的茫然。
我没有再解释。
有些话,我说过太多次。
他不是听不懂。
只是不愿意信。
我让青黛收起账册,准备离开粮场。
谢临渊忽然开口。
“朕陪你去太庙。”
我脚步一顿。
“做什么?”
“拿回你母后的冠。”
他的声音很低。
“也把朕欠你的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我回头看他。
他已经摘下腰间帝王私印,交给禁军统领。
“传令百官,开太庙正门。”
“今日之事,不准清场,不准遮掩。”
禁军统领刚要领命,远处骤然响起钟声。
一声接着一声。
那是太庙失火才会敲响的急钟。
赶来的内侍几乎滚下马背。
“陛下,月容公主将鲛珠冠投入了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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