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爹娘每次罚完我,都会灌我一碗药。
醒来,他们说我只是做了噩梦。
我摸着身上的伤,想不起是谁打的。
八岁,妹妹柔儿撕了经书,却诬陷是我。
娘罚我跪祠堂,三日不给饭。
我饿晕过去,醒来双膝剧痛,却记不起怎么伤的。
娘笑道:“昨夜你还吃了两碗面呢。”
我看了许久,才认出她是我娘。
十六岁,柔儿的狗落水,乳母忙着喊人救,没亲自跳下去。
爹便要发卖乳母。
我拦着不让,爹用藤条抽得我爬不起来。
娘跨过我,忙着给狗裹毯子。
爹又给我灌了一碗药。
醒来我连替我上药的乳母都不认得了。
未婚夫谢临渊闯进府里带我离开,红着眼发誓:
“往后谁也不能逼你喝药。”
成亲后,我和柔儿同夜临盆。
他却叫走我的稳婆:“她怀的也是我的孩子。”
我咬着被角生下儿子,血崩昏迷。
醒来,他端来熟悉的药碗。
我哭着求他:“喝了,我会连你也忘掉。”
他仍喂完了药。
“忘了也好,我们重新开始。”
满月那天,他抱来柔儿的孩子,要我认作嫡长子。
我抱紧儿子,茫然问他:
“大人,您见过我孩子的爹吗?”
......
“我就是他爹。”
我转头看乳母。
她点了头,我才把乖乖往他跟前托了托。
“那你今日来,是给他取名字的吗?”
孩子满月了,我还只会叫他乖乖。
夜里他一哭,我就抱着他说,再等等,等你爹来了,咱们就有名字了。
这句话我哄了他一个月。
谢临渊道:“今日两个都取。”
我手上一紧:“可我没答应认别人的孩子。”
“那件事改日再说。”他碰了碰儿子的小拳头。
“一会儿到前厅,我当着长辈的面给他取名。”
婆母叫乳母去前厅报生辰。
婆子跟着来抱孩子,说要换新衣。
我把乖乖攥着我衣襟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他怕冷。换好就抱回来。”
谢临渊端来一碗药,说我身子虚,喝完再去。
碗才递近,我舌根就泛起了苦。
生完孩子那日,我张嘴讨水,喝下的也是这个味道。
“烫,先放一放吧。”
前厅来请他。
他临走又嘱咐了一遍。
我把碗留在床头。跨门槛时腿一软,我撑住门框,才没跪下去。
前厅坐满了人。
管事展开红帖,上头写着嫡长子,盖着我的印。
我以为是给乖乖的,凑过去看名字。
谢临渊把孩子递来,我认出襁褓上那条小鱼,昨夜鱼尾脱了线,我才补过两针。
我照平日的法子拍他。
他反倒哭起来。
我拨开他的左耳,耳后干干净净。
我不放心,又看了一遍。
“方才你抱走的孩子呢?”
婆子低头退到婆母身后。
我在人群里找乳母,没找着。
谢临渊接过孩子,轻轻颠了两下。
哭声小了。
“你看,一到你手里就哭。都当娘一个月了,怎么还抱不好?”
我低头看手,差点真想问他,方才哪儿抱错了。
前几夜乖乖哭,我站不稳,便坐在地上哄。
胳膊麻透了,也得等他睡熟才敢换手。
谢临渊低头掖好孩子的襁褓,叫人把窗关严。
“他昨夜咳过两声,受不得风。”
我问:“那我儿子呢?”
婆母笑着对席上的人说:“她记性不好,连自己生的孩子都认不出了。”
管事也把红帖往我跟前递了递:“夫人,您看看您的印。”
那印是我的。
可这孩子确实不是我的乖乖。
娘抬起我的胳膊,谢临渊把孩子塞了回来。
“抱好了。告诉长辈,这就是你儿子。”
满席人都等我开口。
门边忽然有孩子哭,细细的,两声就停了。
我认得这个哭声。
我把孩子递回谢临渊怀里,几步到了小榻边。
帘子掀了又落。乖乖的被子散着,一只脚露在外头。
我叫了声乖乖。
他偏过脸,那颗痣就在左耳后。
我俯身要抱他,婆子扣住了我的腕子。
“夫人,方才那个才是您的。这是二姑娘的。”
我转过脸看谢临渊。
“名字可以以后再取。你先让我给他盖好。”
婆子看着他,没松手。
谢临渊低头,把怀里孩子的两只脚都裹进襁褓。
“你来抱你自己的。那个自有人管。”
乖乖的脚冻得通红。
我死死瞪着他。
“谢大人,你真的是我孩子的爹吗?”
2谢临渊还没答,席上一位夫人先出了声。“这孩子的脸怎么红成这样?”我心里一紧。婆子还死死扣着我,我拼命往回抽手。她的指甲刮破了我的手腕,我才挣脱出来。我扑到榻边抱起乖乖,腕上的血蹭到了被角。他的脚还是凉的,额头贴到我脸上,却烫得我一愣。鼻尖的清涕刚擦净,又流了下来。我
2026-11-20 06:26:24
4跟着谢临渊回府,我想了一路,兴许真是我认错了。可进屋后,床上的孩子睡得正沉。脸色红润,呼吸也平稳。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点也不烫。我又看向谢临渊。他却只说:“刚才已经退烧了。”我不懂医术,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骗我。只好轻声问婆子:“乳母呢?”婆子垂着眼。
2026-11-20 06:14:27
1爹娘每次罚完我,都会灌我一碗药。醒来,他们说我只是做了噩梦。我摸着身上的伤,想不起是谁打的。八岁,妹妹柔儿撕了经书,却诬陷是我。娘罚我跪祠堂,三日不给饭。我饿晕过去,醒来双膝剧痛,却记不起怎么伤的。娘笑道:“昨夜你还吃了两碗面呢。”我看了许久,才认出她是我娘。十六岁
2026-11-20 06:08:11
8乳母死了。我去求娘,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娘正在给柔儿挑首饰。她头也不抬。“一个奴婢,死就死了,你还要闹?”我跪在门外,从早晨等到天黑。娘终于不耐烦地说:“尸身已经送去乱葬岗了。”我听见这句话,忽然哭不出来了。小时候我受罚,乳母总偷偷给我塞馒头。我喝药忘了
2026-11-20 06:08:10
10我赶到渡口时,柔儿已经踏上船板。乖乖被她抱在怀里,连哭声都没有。我跪在岸边求她。“把孩子还给我,他还在生病!”柔儿哭着望向谢临渊。“姐夫,你答应过我,我的孩子才是嫡长子!”谢临渊伸手去接她。“柔儿,先下来。”“那你让姐姐签文书!”她猛地把乖乖举起来。
2026-11-20 05:58:07
5船刚离岸,桥上的火把便排成一线。有人喊:“抓住疯妇,侯府赏五十两!”船家停了竹篙,想把船撑回去。乳母扑过去拽住他:“孩子病着,回去就没命了!”岸上甩来铁钩,钩住船沿。船猛地倾斜,乖乖吓得哭起来。我抱着他跪下:“求您送我们去找大夫,我不要紧,先救孩子!”桥上传来谢临渊的声音。
2026-11-20 05:4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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