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河堤上风很大,吹得林远的光头发青。
他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我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很久都没人说话。
"你为什么剃头?"最后还是我先问。
"他们最喜欢揪头发。"他说,"揪着头发,想把我拖哪儿就拖哪儿。"
"我想让他们那天什么都抓不住。"
"那根铁管......"
"我放的。"他没躲,"一个月前就放了。"
他看着河面,声音很平。
"中午我不敢在教室吃饭,就躲进旧楼里吃,躲了两年。哪块地板会响,哪段楼梯是松的,我都知道。"
"一个月前,他们在厕所里扒我裤子,说下次要录下来发群。那天晚上我想了一整夜,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跑不掉了。中考还有一百一十三天,我妈说忍到毕业就好。可他们不会让我忍到毕业。"
"所以我开始准备。录音笔、信、铁管,还有那条连廊。我想,要是他们哪天真的动手,我就不跑了。"
"那天早上,你看后门的时候,"我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终于到最后一天了。"
"那个笑呢?"
他转过头来看我。
"我想,不管今天怎么样,以后都不用再怕了。"
"然后我看见你在看我。"
"三年了,第一次有人看我,不是在看笑话。"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我恨他们。"林远说,"我不骗你,我想过让他们疼,疼得跟我一样。"
"可我没想让他们死。"
"孙一鸣滚下楼梯那一声,我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张浩掉下去以后,我爬到二楼,跟他说别动脖子。他看着我,一直在哭,叫我别丢下他。"
"三年了,他第一次求我。"
林远终于哭了。他没出声,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那瓶没开的矿泉水上。
我想起了初一那间厕所。
"林远,初一那年冬天,厕所里......"
"我记得。"他打断我。
"你走之前,停了一下。"
"别人都是笑着走的,或者看都不看就走了。只有你,停了一下。"
"我那时候想,要是有一天,有人能停下来不走就好了。"
我低下头,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对不起。我那天不该走。"
"这三年,我都不该走。"
林远擦了擦脸,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那天拦住了一个人。"
"陈凯。"
"那就够了。"
一周后
调查结果出来了。
视频、录音、"后门"群的聊天记录,还有我和陈凯、老周、许清禾的证词,全都摆在了桌上。
张浩一伙当时正在实施聚众强制侮辱,林远多次警告无效,被七人围堵、控制。
事先准备防卫工具,不影响正当防卫的认定。他在事后第一时间报警求救,并提醒危险区域、对伤者进行救助。
最终,林远的行为被认定为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那天,张浩的爸爸撤回了所有诉求。
宋鸣珂、刘小川、马骁、韩涛、杜明被开除学籍,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并登记在案。
顾怀山被撤销教师资格,调离教育系统。
孙一鸣在ICU里躺了十七天,醒了。
他认不全人,说话很慢,左眼视力只剩下一点光感。医生说,他得从头学怎么拿筷子。
他妈妈在派出所门口坐了一下午,最后只问了一句:
"我儿子去按人家胳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
没有人能回答她。
第2章回小区那条路,陈凯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中间隔了三步远。他的手机一直在震。他没戴耳机,语音一条接一条外放出来。"凯子真被周牧野拽走了?笑死我了。""浩哥说了,凯子今天不来,以后就别来了。""人还在教室呢,我们在后门蹲着,他跑不了。"最后一条是张浩的声音,懒洋洋的:"凯子,你自己掂量。"
2026-11-20 09:42:22
第8章派出所的灯很白。林远坐在调解室里,身上还裹着那条灰毯子,头上的伤口贴了纱布,破掉的指关节缠着绷带。他妈妈坐在旁边,眼睛肿得睁不开,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桌上放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警察说,是他妈妈从床底下翻出来的。里面有三年的录音,按日期整整齐齐存着,四百多个文件。揪头发,扔书包,锁厕所,塞卫生巾,泼水
2026-11-20 09:34:12
第2章回小区那条路,陈凯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中间隔了三步远。他的手机一直在震。他没戴耳机,语音一条接一条外放出来。"凯子真被周牧野拽走了?笑死我了。""浩哥说了,凯子今天不来,以后就别来了。""人还在教室呢,我们在后门蹲着,他跑不了。"最后一条是张浩的声音,懒洋洋的:"凯子,你自己掂量。"
2026-11-20 09:24:11
第10章又过了一周我把那份检讨交了,没交给顾怀山,交给了校长。一千字我没写完,写了三千多。我没写自己为什么跟同学推推搡搡,我写的是:"初一那年冬天,我在厕所看见林远被按在地上,我转身走了。初二,他的书包被扔进垃圾桶,我看见了,没捡。初三,他被泼水,被揪头发,被塞卫生巾,我坐在教室里,假装在写作业
2026-11-20 09:06:16
第6章孙一鸣的救护车先开走了,警笛声拉得很长。陈凯一直抓着我的胳膊,好像一松手,人就站不住了。家长陆陆续续赶到。宋鸣珂的妈妈穿着睡衣冲过来,被警察拦在线外,嗓子都喊破了:"我儿子呢?他腿怎么了?他腿怎么了!"张浩的爸爸开着黑色越野车过来,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指着警车里的林远吼:"就是他?就这么个娘们唧唧的东西?我要他坐
2026-11-20 08:56:06
第2章回小区那条路,陈凯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中间隔了三步远。他的手机一直在震。他没戴耳机,语音一条接一条外放出来。"凯子真被周牧野拽走了?笑死我了。""浩哥说了,凯子今天不来,以后就别来了。""人还在教室呢,我们在后门蹲着,他跑不了。"最后一条是张浩的声音,懒洋洋的:"凯子,你自己掂量。"
2026-11-20 08:4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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