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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意收拾了几件绣品,簪子,吩咐采荷。
“把这些都换成银钱吧。”
采荷红着眼眶。
“姑娘,你当真要放弃太子妃?”
“这太子妃可是您好不容易得来的啊?”
我把妆匣合上。
是啊,不容易。
太子喜欢音律,我练琵琶练到指缝渗满血迹也不敢停下。
我也怕疼,怕苦,怕累。
从前想着,只要能入选太子妃。
爹娘总能多看我一眼。
可现在,回想起爹娘漠不关心的目光。
和十年后满目疮疤自己的警告。
重蹈覆辙的人生我不想再选了。
“走吧。”
收拾好一切,阿娘身边的姑姑匆匆找了过来。
“二**,夫人主君找您。”
我以为无非是吩咐我把嫁妆再让些给长姐。
可步子刚迈进房门,长姐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这些嫁妆,若是妹妹喜欢,我屋子里的尽管挑去。”
“可那双手镯,是阿娘祖传的玉镯,你不该......”
我抬眸,对上爹爹质疑的眸光。
他们是觉得我拿了?
可阿娘祖传的玉镯,长姐从不离身又怎么会突然丢了?
“玉镯呢?”
爹爹身上还穿着刚下朝的朝服,仿佛不是质问。
“这是你娘祖传的玉镯,你从小到大要什么爹爹没给你?”
多了。
譬如说,这对祖传的玉镯。
“我没拿。”
“没拿,那玉镯呢?”
“你长姐总不可能陷害你。”
“所以长姐说是我,你们就查都不查了吗?”
爹的声音很大。
“我就是问问,说一定是你了吗?”
“你还想怎么查,要我报官要全汴京都知道我们家出了贼?”
只是问问。
所以想都不想认定是我。
解释突然变得无力。
我跪下行礼。
“叫人去我屋子里搜吧。”
“反正库房里的嫁妆早就被你们搬空给长姐了。”
“最多一炷香,你们就能查清楚了。”
爹的眉头拧成一团。
“你什么意思?”
“是觉得我们把你的嫁妆给你长姐委屈了?”
原来他们也知道,这是亏待,是苛责,是不公平。
可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不是吗?”
阿娘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走过来想牵住我的手。
“明玉,你和你爹爹顶什么嘴?”
“你好好认错,镯子再精贵,无非也是个器物,爹娘还会真责罚了你?”
我侧身,躲开她的手。
我知道,心是偏的。
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会相信我。
总之,三日后,我就该离开了,也不想再和他们争执了。
我行礼转身。
“既然爹娘都觉得是我拿了。”
“我去祠堂认罚就是。”
8那年冬天,我请沈娘子做保,在江南落户。户籍上写着,玉娘,孤身一人,无父无母。书吏问我,可会写自己的名字。我提笔蘸墨,一笔一画,写下玉娘两个字。写完最后一笔,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苏明玉的名字,连着她的委屈、她的鞭子、她的薄棺,一起埋在了北边。从今往后,我是自己的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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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随意收拾了几件绣品,簪子,吩咐采荷。“把这些都换成银钱吧。”采荷红着眼眶。“姑娘,你当真要放弃太子妃?”“这太子妃可是您好不容易得来的啊?”我把妆匣合上。是啊,不容易。太子喜欢音律,我练琵琶练到指缝渗满血迹也不敢停下。我也怕疼,怕苦,怕累。从前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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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立在门口,看着爹娘互相搀扶着走远。沈娘子走到我身侧。“玉娘,他们就是你的爹娘?”我望着那两个蹒跚的背影,摇摇头。“不是。”“他们的样子,就快死了。你真的能忍心?”我点点头,“忍心。”爹身上旧伤本就重,一路流放,饥寒交迫。娘的身子早垮了,一路靠着一口心气撑着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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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可此刻的我。已经在江南租了一间小屋。房东是个寡居的沈娘子,开着一间绣坊。伤好之后,我去绣坊帮工,穿针引线,绣我在深闺里绣了十几年的花鸟。拿到市上,当天就被人高价买走。沈娘子拿着银子来找我,眼睛发亮。“你这手艺,窝在我这儿可惜了。”我笑了笑,又哭了。从前,我事事不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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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随意收拾了几件绣品,簪子,吩咐采荷。“把这些都换成银钱吧。”采荷红着眼眶。“姑娘,你当真要放弃太子妃?”“这太子妃可是您好不容易得来的啊?”我把妆匣合上。是啊,不容易。太子喜欢音律,我练琵琶练到指缝渗满血迹也不敢停下。我也怕疼,怕苦,怕累。从前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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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马车出京时,天空稀稀拉拉下起小雨。我背上的鞭伤隔着衣料,车轱辘每颠一下,就扯着皮肉疼。**着车壁,脑子里全是采荷最后软下去的那只手。出城二十里,我叫停马车,在驿站借了纸笔,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府里后门的周嬷嬷。小时候我被罚跪在院里,只有她偷偷塞给我一块热饼。是除了采荷我在府里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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