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条百科 手机版
首页 > 文章推荐 >

重生九零:人生巅峰从村官开始陈默无弹窗最新章节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9 08:26:36    

林娇娇的目光扫过站台上的人群,扫过姜涛,然后落在陈默脸上。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在陈默面前站定。

“陈默。”

“是你?”

“我一直在找你。”林娇娇喘了口气,像是跑过来的,“我打听了半天,没人知道你。今天来火车站,没想到能遇到你。”

陈默疑惑不解:“找我什么事?对了,你怎么也在这?”

姜涛眼前一亮,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绝色美女,有点紧张:“陈默,这位是?”

林娇娇看了一眼姜涛,又看着陈默:“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林娇娇。我考上了,省检察院。今天也去省城报到。”

姜涛“哦”了一声,狐疑望着两人,还对着陈默挤眉弄眼,一副贱兮兮的样子。

陈默明白了。

“恭喜你。”

“恭喜什么,我得谢你。”林娇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我的传呼机号码。到了省城,我请你吃饭。”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在图书馆那会儿软了不少。那天在图书馆,她撞了陈默一下,被他一句话点醒。

她回去翻了今年三月份的报纸,又对照了历年政法系统国考的出题规律,发现陈默说的全对——改革年,出题必变,刑法和刑诉法果然是今年的重头。

她连夜调整了复习方向,把旧版重点全部推翻重来。考场上拿到试卷的那一刻,她差点没在座位上笑出声来——一大半的题,全在她重新复习的范围里。

要不是那天在图书馆撞到陈默,没有陈默提醒她重点复习刑法,她这次估计栽了。她一直不想靠父亲安排,想自己考政法系统,证明自己的能力。

否则,在父亲面前丢脸了。她林娇娇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她“靠爸”。这次要是考砸了,她爸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觉得她不行。她咽不下这口气。

陈默接过来,折好,放进衬衫口袋里。他也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写上自己家的电话号码,递给她。

“这是我家的电话。有事打这个。”

林娇娇接过去看了一眼,塞进牛仔裤口袋。

火车进站了。汽笛声震得站台上的鸽子扑棱棱飞起来。姜涛拎着两个大包往车门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喊:“陈默!出差来省城,一定通知我哦。”

“好!”

林娇娇也拎起包,往车门走。走到一半,她停下来,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

“嗯?”

“到了体制里,别让人欺负了。”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放心。我这个人,命硬。”

林娇娇点了点头,转身上了火车。她的马尾辫在风里晃了一下,消失在车门后面。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越来越快,越来越远。姜涛的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使劲挥手。林娇娇站在他旁边,没挥手,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消失在铁轨尽头。秋风灌进他的衬衫领口,凉丝丝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条,上面是林娇娇的传呼机号码。

他转身,走出火车站。

站外的广场上,人来人往,卖茶叶蛋的老太太推着小车吆喝,三轮车夫蹲在路边等活,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在报摊前翻着漫画。清河市的天很高,很蓝,云很白。

陈默坐在车里,没有马上走。

他想起前世姜涛卷进那台冲压机里的样子,想起那个没人记得的葬礼,想起姜涛母亲哭瞎的那只眼。

然后他看了看眼前这座车站,看了看站台上那些扛着行李、怀揣梦想的年轻人,看了看九月的天空,蓝得发亮。

陈默拧动钥匙,桑塔纳重新发动起来。

他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火车站的钟楼慢慢变小。陈默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另一边,赵德昌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听完李胜在电话里说的事,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墩,茶水溅了一桌。

“第一?”

“第一。”

赵德昌阴沉着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进体制了是吧。进了体制,那就按体制的规矩来。”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刘书记吗?我德昌啊。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今年市府办新录取的那个陈默,您知道吧?他父亲陈汉生,搞建材的,跟我有点过节。您看,能不能把他分到行政科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行政科?你想什么?”

“不什么。”赵德昌笑得温良恭俭,“年轻人,得先磨磨性子。行政科管后勤,端茶倒水跑腿打杂,正好磨磨他的锐气。您说呢?”

“行吧。我跟市府办打个招呼。”

“谢谢刘书记。”

电话那头,清河市委副书记刘振国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面前的电话机看了很久,手指微微发抖,然后伸手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包烟,抽出一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

那天赵德昌请他吃饭,说是“朋友聚会”。饭桌上有一个女人,年轻,漂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给他倒酒的时候手指故意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他喝了酒,喝多了。后来那个女人扶他去了楼上的房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那个女人不见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盘录像带。照片上是他和那个女人在床上,录像带里是什么,他不用看都知道。

赵德昌的电话当天晚上就打来了。语气还是那么客气:“刘书记,昨天休息得好吗?我这有个东西,想请您看看,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他去了。在赵德昌的办公室,他看了那盘录像带。赵德昌坐在对面,笑得像个弥勒佛,一边给他倒茶一边说:“刘书记,别紧张。这东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您帮兄弟几个小忙,这东西就永远锁在我这个保险柜里。”

刘振国答应了。他能不答应吗?

后来赵德昌又给他老婆送了一笔钱,说是“嫂子做生意,我入个股”。他老婆收了。从那以后,刘振国就彻底被绑上了赵德昌的船。

赵德昌要什么,他给什么。审批,土地划拨,人事安排,赵德昌开口,他就想办法办。他办了三年,办了无数次。每一次他都在心里骂自己,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但每一次赵德昌的电话打来,他还是得接。

今天这个电话,又是赵德昌。这次要整的是一个刚考上公务员的年轻人,叫陈默。赵德昌没说为什么要整他,刘振国也没问。他只需要打个电话,跟市府办说一声,把一个新人分到行政科。这种事,对他来说甚至不用动脑子。

但他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那盘录像带,想起赵德昌那张笑呵呵的脸,想起三年来自己做过的事。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

电话这头,赵德昌挂了电话,靠在大班椅上,脸上笑容慢慢收了。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保险柜,从最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是一盘录像带,标签上写着一个期和一个名字。

他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信封放回去,锁好保险柜。

“刘振国啊刘振国,”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以为我想找你?清河市这么多领导,谁让你好这口呢。”

他转了一圈椅子,看着墙上儿子赵斌的合影。

照片里的赵斌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笑得斯文得体。

“儿子,”赵德昌看着照片,声音柔和得像在跟活人说话,“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进体制了。你放心,你爸会教他,什么叫规矩。”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刘振国那边,跑不了。他老婆收了钱,他自己有把柄在我手里。这条船,他下不去。”

陈家父子就是卑微的蝼蚁,竟然敢挑战他。陈汉生一个做建材的小老板,还想跟他斗?他捏死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他眼神露出一丝狠厉,阴鸷,嘴角勾起的弧度像刀锋划过冰面,冷,且不见血。

而在清河市的另一头,陈默正站在市府办的大门前。

灰白色的办公楼,门口的台阶磨得发亮,两块牌子一左一右——清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清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你好,我是今年新录取的陈默,来报到。”

柜台后面的女工作人员抬起头,翻了翻面前的分配名单,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陈默是吧?你被分到行政科了。一楼,左拐走到头。”

陈默接过报到单,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行政科。

他笑了一下。

前世在国营厂,他被分到最差的车间,了十年,从没挪过窝。这一世,还是同样的配方,还是同样的味道。

赵德昌的手,果然伸进来了。

但陈默不慌。行政科就行政科。行政科管后勤,管接待,管所有杂七杂八的事。这个位置不起眼,但有一个好处——能接触到所有人。所有来市府办办事的人,都要从行政科门口过。

前世他在国营厂做了十年销售,最擅长的就是跟人打交道。行政科这个位置,对别人来说是冷板凳,对他来说,是情报站。

他走下一楼,推开行政科的门。

一股烟味扑面而来。满屋的桌子椅子,堆满了报纸和文件,窗户半开着,外面是停车场,一辆黑色奥迪正倒车入库,发动机轰鸣声震得玻璃嗡嗡响。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最里面的桌子后面,翘着二郎腿,正在打电话。他面前摆着一杯茶,桌角放着一包红塔山,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正在嗑瓜子。

男人瞥了陈默一眼,对着电话说了句“回头再说”,然后挂断,上下打量了陈默一遍。

“新来的?”

“是,我叫陈默。”

男人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分配名单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撇:“大学生?江北大学的?”

“是。”

“行,知道了。”男人把名单往桌上一扔,指了指角落里一张落满灰的桌子,“那张桌子是你的。先把行政科近三年的文件归档整理一遍,按年份、类别、密级分好。三天之内弄完。”

旁边嗑瓜子的姑娘噗嗤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嗑。

陈默走到那张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下来。桌面上积了一层灰,他用袖子擦了擦,然后把书包里的《申论写作精要》拿出来,放在桌上。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

秋天到了。

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陈默在行政科那张落灰的桌子前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摸清了这间屋子的权力格局。

最里面那张大班台后面坐的男人叫何大海,四十来岁,行政科副科长,主持工作。为什么是副科长主持工作而不是科长?

因为科长位置空了三年,何大海盯了三年,硬是没扶正。这人有个外号叫“何半仙”,不是因为他准,是因为他泡茶准——不管谁来行政科,他都能在三句话之内判断出对方的背景,然后精准地调整自己的态度,热络、客气、冷淡,三种火候切换得比川剧变脸还快。

旁边嗑瓜子的姑娘叫孙小燕,二十出头,是去年进来的,据说是某位退二线老领导的侄女。她负责接电话、发报纸、传达通知,行政科唯一一份不用下乡不用加班的清闲差事,全让她一个人包了。

至于角落里那张灰桌子——那是“新兵专座”。行政科每来一个新人,都在那张桌子上熬着,熬到何大海觉得你“懂事了”,才会给你换一张净的桌子。孙小燕熬了三个月才换的。上一任坐那张桌子的,据说熬了半年,最后托关系调走了。

陈默扫了一眼桌面,又扫了一眼墙角那三大摞快顶到天花板的文件山。何大海说的“归档整理”是个什么概念呢?就是把这些年积攒下来、没人管、没人碰、连耗子都懒得啃的废纸,按年份、类别、密级分好,装进档案盒,贴上标签,搬到仓库去。

三天。

陈默心里笑了一声。这活儿,换个人来,三个月都不完。但前世他在国营厂做了十年销售,仓库盘货、台账整理这种事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

他撸起袖子,从书包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走到那堆文件山前,蹲下来,随手抽出最底下一摞。

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何大海端着茶杯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陈啊,慢慢来,不急。行政科嘛,活儿是杂了点,但胜在稳定。你们大学生刚进来,得先学会沉下心。”

陈默没抬头:“何科长说得对。”

何大海满意地点了点头,端着茶杯晃回自己的座位。孙小燕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俩人一起笑了。

陈默没理他们。

他翻了几页手里的文件,忽然停住了。

这些文件不只是行政科的杂务。里面有市府办历年采购的办公用品清单,有车辆调度记录,有接待费用报销单,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会议通知。但在最底下那一摞的夹层里,陈默翻出了一份东西——

一份手写的会议纪要。

蓝黑墨水,字迹工整,纸张泛黄,落款时间是1989年3月。纪要的内容是市府办讨论“德昌建材公司承接市政府办公楼翻修工程”的会议记录。

陈默的目光定在“德昌建材”四个字上。

他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何大海和孙小燕——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嗑瓜子,没人注意他。他不动声色地把这份纪要叠好,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然后他继续蹲在地上,一摞一摞地翻文件,动作不紧不慢,像个真正的职场新人那样,吭哧吭哧地搬纸盒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默在食堂里遇到了赵铁军。

陈默心里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默端着自己的碗找了个角落坐下。搪瓷碗里是白菜炖粉条,上面飘着两片薄得透光的肥肉。他低头扒了一口饭,还没咽下去,就听见食堂门口传来一声炸雷似的吆喝。

“多打点!就这点儿够谁吃的?我在部队喂猪都比这分量足!”

整个食堂安静了一瞬。几个机关部抬起头,皱眉看向打饭窗口。陈默也抬了头,然后他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看着眼前的赵铁军,他顿感头皮发麻……

赵铁军,二十七八岁,一米八五的个头,古铜色皮肤,寸头利落,肩膀宽得像门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T恤,袖口勒在粗壮的上臂上,勒出一道印子。

他端着搪瓷碗站在窗口前,对着里面的师傅瞪眼,嗓门大得连天花板上的吊扇都抖了三抖。

陈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前世赵铁军就是这副德行。正营级军转部,分到市府办,报到第一天就跟科长拍了桌子,嫌保卫科的工作没劲——用他的话说是一天到晚喝茶看报纸,老子在部队带兵的时候都没这么闲过。

前世赵铁军在保卫科任副科长,因为一次重大工作过失差点被开除,是陈默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两人才从死对头变成了铁哥们。

但那都是后来的事。

前世的这个时候,陈默和赵铁军是针尖对麦芒。赵铁军瞧不起大学生,觉得笔杆子都是软骨头,三天两头找陈默的茬。陈默那时候年轻气盛,也不肯低头,两个人明里暗里较劲了小半年,直到赵铁军出了那件事。

赵铁军打完饭,扫了一圈食堂,端着碗径直走到陈默对面坐了下来。搪瓷碗往桌上一墩,发出“哐”的一声响,汤水溅出来几滴。

“你就是陈默?”赵铁军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我听说了,面试第一那个。”

“嗯。”

“我叫赵铁军,调配科的。”他伸出右手,手上还沾着米饭粒,“以后有事说话。”

“赵科长,久仰大名。”

调配科。陈默心里一动。

前世赵铁军分在保卫科,这一世却去了调配科当副科长。

难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改变了剧本?不会吧。

重来一世,赵铁军去了调配科任副科长,脾气还是那个暴脾气。剧本似乎在改变,又好像没变化。

现在什么情况?陈默顿时一阵迷惑。

但有一点,陈默十分清楚。他后面要搞事情,赵铁军这人,是一个不错的盟友。

看来得想个办法,就当打游戏一样,找到通关秘笈,跳过这一关,直接跟赵铁军成为铁哥们,结成盟友,一起对抗赵德昌。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看着那只沾着米粒的大手,笑了一下,握上去。赵铁军的手劲儿大得像铁钳子,一般人握上去当场就得龇牙咧嘴。陈默没吭声,面不改色地回握了一下。

赵铁军的眼睛亮了一下:“行,有劲儿。不是文弱书生。”

他松开手,继续扒饭,嘴里嘟囔着:“调配科那帮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喝茶看报纸,老子去了三天,浑身难受。真想找个人打一架。”

陈默听闻,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啧啧,赵铁军还是前世的赵铁军,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

陈默低头继续喝汤,没接话。

但他心里清楚,赵铁军这个人,值得交。前世他帮赵铁军扛过那一劫之后,赵铁军把他当亲兄弟,陈默离开体制内,在国营厂下岗那几年,赵铁军隔三差五请他喝酒,每次都说有事说话。虽然赵铁军后来也混得不怎么样,但那份心是真的。

重活一次,再见到他,还有点倍感亲切,只是现在,还不是交心的时候。

食堂另一边,周明远正坐在办公室的人堆里,被几个年轻部围着。

周明远大约二十三岁,身形偏瘦,面皮白净,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浅蓝色衬衫熨得笔挺。脸上常挂着圆滑得体的微笑,看着十分谦和。

可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优越感,看人暗自掂量,不经意间流露出出身带来的傲气,世故又好面子。

他父亲是市老局局长,清河市体制内的老关系户,这次新招的三人里,周明远分配的部门最好,到肥差部门综合科。

周明远走路都带风。

“明远,听说你们办公室今年要出一个副科级?”

周明远夹了一筷子菜,笑容谦虚中透着得意:“还没定呢,领导还在考察。”

“嗨,你爸跟咱们赵主任是老交情了,这事儿还不是板上钉钉?”

周明远笑了笑,没否认。他吃了几口饭,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食堂,落在角落里那个低头喝汤的身影上。

陈默。

周明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嘴角微微一撇。他低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一起笑了。

陈默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那束目光。前世周明远就瞧不上他,觉得一个个体户的儿子,能考进市府办纯粹是走了狗屎运。后来陈默在档案科翻出了周明远的把柄,周明远的态度才变了,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这一世,陈默没打算跟周明远走太近。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站起来,端着碗走向回收处。经过赵铁军身边的时候,赵铁军正埋头扒饭,头也不抬地嘟囔了一句:“明天中午还坐这儿。”

陈默没回头,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一点半,陈默回到行政科,继续蹲在地上分文件。角落里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还在看报纸,时不时抬起眼皮瞟他一眼,也不说话。

何大海和孙小燕还没回来,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翻到第三摞文件的时候,又找到了一份东西。

这次是一份报销单。

1991年,市府办接待省建材系统考察团,费用由德昌建材公司代付,金额三千八百元。报销单上签字的经手人是——李胜。

李胜。今天上午在他家客厅里喝茶的那个李主任。到了市府办,陈默才知道,那个李胜在综合科,不过是个副科级科员。别人喊他一声主任,他也就顺水推舟,在外面装大尾巴狼。

陈默把这份报销单也夹进了笔记本。

他隐约记得,前世他在国营厂的时候,听一个老工人说过——赵德昌这个人,起步靠的是吃政府饭。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清河市所有的政府工程,只要跟建材沾边的,德昌建材都能一脚。别人投标靠资质,赵德昌投标靠关系。

而赵德昌的关系网,就是从市府办开始织的。

陈默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写了几个名字:赵德昌、李胜、刘振国、赵斌。

刘振国,清河市委副书记,分管组织人事。赵德昌在清河经营十几年,黑白两道通吃,靠的就是刘振国这把伞。前世陈默政审被卡,最后签字的也是刘振国。

然后他又添了一个:何大海?

何大海在行政科坐了二十年,经手过所有后勤采购和接待报销。赵德昌跟市府办的那些猫腻,何大海知道多少?

陈默抬起头,看了一眼何大海那张空着的大班台。桌角那包红塔山旁边,摆着一部红色电话机。电话机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只露出一角,上面写着一串数字——不像电话号码,倒像是什么编号。

陈默收回目光,继续分文件。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那串数字。

下午三点,何大海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橘子。他把橘子往桌上一搁,冲孙小燕喊了一声:“小孙,吃橘子。”然后踱到陈默身后,弯腰看了一眼他分好的文件。

三摞文件山,已经少了一摞。

何大海的眉毛挑了起来:“这么快?”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何科长,我有个事想问问您。”

“你说。”

“行政科的仓库在哪?分好的文件要搬过去,我需要钥匙。”

何大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挑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扔给陈默:“地下室,拐角最里头那间。里面东西多,你别乱翻,放好文件就上来。”

“好。”

陈默接过钥匙,抱起一摞分好的档案盒,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的走廊很长,灯管坏了大半,只有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空气里弥漫着湿的霉味,墙上渗着水渍,偶尔有老鼠从脚边蹿过去。

陈默走到拐角最里头那间仓库,打开门,看到屋里的景象,陈默惊悚地瞪大了眼睛。

满屋的档案柜和纸箱,落满了灰。角落里堆着一堆报废的桌椅,桌腿朝天,像一片骨瘦嶙峋的林子。陈默把档案盒放在最近的一张空架子上,然后掏出笔记本,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重新看了一下那个编号。

他开始翻仓库里的档案柜。

第一个柜子,是历年办公用品采购台账。第二个柜子,是车辆维修记录。第三个柜子——

陈默的手停住了。

第三个柜子最底层,压着一个牛皮纸档案盒,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德昌建材”。

他蹲下来,把档案盒抽出来,吹掉上面的灰。打开,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张——工程合同、验收报告、付款凭证,还有一份手写的“情况说明”,落款是“清河市府办行政科”,期是1988年。

陈默翻开那份情况说明,看了几行,瞳孔猛地一缩。

“经查,德昌建材公司在承接市政府办公楼翻修工程中,存在虚报工程量、以次充好等行为,涉及金额一万两千元。经研究决定,责令其退还多收款项,并处以罚款。但考虑到该公司负责人赵德昌认错态度较好,且主动提出以承接后续工程作为补偿,建议不予公开处理。”

落款处盖着市府办的公章,签字栏里,写着三个字——

何大海。

陈默盯着那个签名,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何大海,1994年的行政科副科长,1988年的时候就已经在行政科了。赵德昌第一次被市府办查出来虚报工程量,就是何大海经手处理的。而处理结果是——“不予公开”。

何大海跟赵德昌的关系,比所有人以为的都深。

陈默把这份“情况说明”折好,夹进笔记本。然后他把档案盒放回原处,整理了一下其他文件,做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走出仓库的时候,他听见走廊尽头有脚步声。

何大海从楼梯口走下来,手里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小陈,文件放好了?”

“放好了。”

“行,上来吧。到点了,该下班了。”

陈默点了点头,跟在何大海身后上楼。两个人的影子被走廊的灯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某种无声的较量。

走到一楼楼梯口的时候,何大海忽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看着陈默,笑容还在,但眼神深了几分。

“小陈,我跟你说个事。”

“您说。”

“行政科呢,活儿是杂了点,但不该管的别管,不该问的别问。咱们这儿,稳定大于一切。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陈默看着何大海的眼睛,笑了一下。

“何科长,我刚来,什么都不懂。您多指点。”

何大海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转身上楼去了。

陈默站在楼梯口,看着何大海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不该管的别管,不该问的别问。

何大海在警告他。

但何大海不知道的是——陈默来行政科,本来就不是来“管”什么的。他是来挖坟的。

赵德昌的坟,何大海的坟,还有那个签在“不予公开”四个字下面的名字,总有一天,都要被阳光晒一晒。

下班的时候,陈默走出市府办大门,推上那辆破自行车。

“陈默!”

身后有人喊他。他回头,看见赵铁军大步流星地追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走路带风。

“走,喝酒去。”赵铁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大得陈默差点没站住,“我请客。”

“你请客?你一个调配科的,一个月工资多少?”

“问那么多嘛,喝不喝?”

陈默笑了一下:“喝。”

两个人骑车穿过清河市的街道,在一家路边小馆子坐下来。赵铁军点了两个菜,一瓶二锅头,倒了两杯,一仰头就是半杯下肚。

“调配科那帮孙子,”赵铁军放下杯子,抹了把嘴,“今天下午开会,科长说下个月市里有个任务,让所有人写方案。我说我在部队写过作战方案,要不我来?你猜那孙子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赵铁军同志,你是军转部,要服从组织安排,不要好高骛远。”

赵铁军模仿着科长张大庆的语气,捏着嗓子,惟妙惟肖,“我当场就拍了桌子,我说你安排我啥了?让我整理档案!我正营级转业,你让我整理档案?”

陈默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跟我一样,第一天就把领导得罪了。”

赵铁军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得罪谁了?”

“何半仙。”

赵铁军一拍大腿:“行政科那个老油条?好,得罪得好。那孙子我一看就不顺眼,一天到晚端着个茶杯,装什么大尾巴狼。”

两个人碰了一杯。

酒过三巡,赵铁军的脸红了,嗓门更大了:“陈默,我跟你说实话。我转业到地方,心里憋屈。在部队了十二年,立过功,流过血,回来就让我整理档案?我不服。”

陈默看着他,想起了前世自己在国营厂的子——被排挤、被边缘化、被当成废物。那种憋屈,他太懂了。

“铁军,你信我吗?”

赵铁军眯着眼看他:“信你什么?”

“信我一句话——你在调配科待不了太久。”

赵铁军笑了:“你又不是领导,你说了算?”

“我说了不算。”陈默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赵铁军的杯子,“但早晚有一天,我说了算。”

赵铁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仰头把酒了。

“行,我信你。”

窗外,清河市的夜幕落下来,路灯亮起,梧桐树的影子在灯光里晃来晃去。

而在市府办地下室的仓库里,那个写着“德昌建材”的档案盒,安安静静地躺在柜子最底层。陈默的笔记本里,夹着三张纸——会议纪要、报销单、情况说明。

这些纸,会变成刀。

陈默把酒杯放下,看着窗外,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何大海是一颗钉子,钉在行政科二十年,赵德昌的脏事全经他的手。要扳倒赵德昌,先得拔掉何大海。而要拔掉何大海,得先让他自己动起来。

一个二十年没挪窝的老油条,最怕什么?

最怕有人比他更稳。

陈默笑了一下,给自己倒满酒。

赵德昌,何大海,李胜,刘振国。一张网,盘错节。但再密的网,也有破绽。何大海就是那个破绽。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蹲在行政科那张灰桌子后面,等。

等一个机会。

相关文章

离婚断供百亿,扶弟魔前妻哭疯陈默大结局全文无广告阅读

周成顺着陈默的视线看去,抢先按住了那把检验锤。“你想什么?”“抽检。”“谁敢动我的货,我就报警!”“刚才强迫我签字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报警?”陈默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仍在进行。周成扫到号码,神情顿时变了。“你给谁打电话?”“云海科创委稽查科。”早

2026-11-20 09:50:53

完结版《前妻扒了我的白大褂,又求我救她竹马》免费阅读

3我被他们一左一右架出了门,塞进一辆商务车的后座。左右各坐着一个大汉。夏晚秋坐在副驾驶上,拿着手机不断确认医院那边的消息。“吴主任呢?让他把血包备好,医生就位没有?”电话那头的护士长声音都在发抖:“夏主管,吴主任说没有主刀医生,不能备血,更不能,这是违规的。”“放屁,陈默已经在路上了,让他们立刻准

2026-11-18 22:24:20

窃听重生者,我开局截胡百亿风口主角陈默小说完结版章节在线阅读

陈默一只手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早上接住的那软中华,幽幽地递到了林耀面前。火光映照着陈默似笑非笑的脸庞:“林老弟,大半夜的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啊——!鬼啊!”林耀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他双腿一软,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前扑出去,后背砰地撞在走廊墙壁上。借着火光,他看清了陈默脚下实实在

2026-11-17 10:28:59

完结版《社畜觉醒:多子多福系统》章节阅读

向南做康复的第三天,陈默手机收到一条银行到账短信。五万。备注写着“子嗣向小满成长环境优化奖励”。系统弹窗跟在后头:“向南已连续三前往康复中心进行理疗,向小满家庭照护质量改善。宿主帮扶行为触发阶段性奖励。另:三厘米身体改造额度已激活超过四十八小时,请宿主尽快选择使用部位,逾期系统将随机分配。”陈默正蹲健身房更衣室换鞋,看完短信差点把运动鞋扔柜子顶上。“随机分配?

2026-11-12 08:45:57

《拆迁三套房全写了弟弟名字,我笑着签了放弃声明》小说大结局免费试读

“这也太偏心了吧!三套房全给小儿子,还拿大儿子五十万?”“赌博借的还要让哥哥还?这是吸血鬼吧!”“原来这老头在颠倒黑白呢,真不要脸!”我看着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的我爸,一字一顿地开口:“爸,我的话今天放这儿。妈的治疗费我出,护工我请,作为儿子的赡养义务,我一分不少地尽。”“至于陈耀那二百一十万,我一分不还。你们要是

2026-11-10 20:29:11

我跟女总裁表白,她叫我先修好服务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陈默完结版

好家伙。他在说他自己埋的雷是“安全措施”。被我绕过了,他着急了。因为他需要那些模块存在——那是他远程搞破坏的通道。我看了付清寒一眼。她在看PPT。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宋远继续说:“我建议恢复这些校验模块,我的团队可以协助完成。大概需要——”“不需要。”

2026-11-06 19:03: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