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脸上的笑淡下来。
上一世也是这样。
我哭着问他,柳莺莺离不得人,我便活该一直等吗?
他没有回答。
直到家法落在他身上,才答应七日后娶我。
我扑过去替他挡,疼得直哭,心里却是欢喜的。
后来才知道,是柳莺莺派人催了三回。
他急着定下婚期,不过是想早些脱身回到她身边。
“拿家法来!”
管事捧着藤条上前,我伸手拦住。
“伯父,算了。”
次次都是我告状,害他挨鞭子受家法,然后又替他求情,现在想来我自己都觉得好笑了。
谢临渊看向我,眉眼稍缓。
“七日后成亲,你若嫌迟,明日我便送聘。”
从前我总以为,只要拜了堂,他便会慢慢喜欢我。
所以他一次次推迟婚期,我便一次次闹,连父亲的牌位也搬了出来。
如今才知道,他连命都肯给我,也不愿同我做夫妻。
这婚事,我还怎么敢要。
“不必,我是来退婚的。”
他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柳家的小莲便追了进来。
“世子,姑娘不肯喝药,说往后再不拖累您了……”
谢临渊脸色一变。
“你们怎么劝的?她还病着,哪里经得起折腾!”
他转身便走,经过我身边,又停了一下。
“阿宁,别闹了,婚事我已经应下,你还要怎样?”
我慢慢松开拦着藤条的手。
“那你去吧。”
他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样痛快,顿了顿。
“明日我再来看你。”
我没有应。
他也没有等。
我忽然觉得可笑。
从前我跪得膝盖流血,也留不住他。
柳莺莺只需不肯喝药,他便急成这样。
原来肯不肯娶,与心里有没有,始终是两回事。
我看着他走远,忽然想起从前,每回他这样离开,我总要追出去。
今日却连叫住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回,我不想再等他了。
老侯爷握住我的手,迟迟不肯松。
“阿宁,再想几日,伯父不催你。”
我点了头。
回房后,小莲替我收好牌位,又拿来那件没绣完的嫁衣。
第3章
“姑娘,袖口还差几针。”
“不绣了。”
我取出银子,放进她手里。
“雇辆马车,请两个护院,三日后,我们去青州投奔姨母。”
她愣住。
“可世子明日来下聘……”
“退回去。”
我摸了摸嫁衣上的针脚。
“不嫁了。”
第二日,我将绣好的喜被拆了。
小莲舍不得,抱着被角不松手。
“姑娘,这是您绣了三年的。”
“拆下来的绸子,给你做两身衣裳。”
从前谢临渊每推一次婚期,我便把喜被翻出来补几针。
总觉得绣得再好些,他看见了,会欢喜。
如今针脚拆开,也不过是两块绸子。
柳莺莺身边的婆子便是在这时来的。
她送来一支断簪。
是谢临渊答应下聘时送我的并蒂莲簪。
“昨夜世子替我们姑娘簪发,姑娘嫌扎着疼,随手摔了。”
婆子将断簪放到我面前,笑得恭敬。
“姑娘说,宁小姐喜欢的东西,即便断了也该还给您。”
小莲气得上前,我拦住了她。
婆子又道:
“世子说了,再给姑娘打一支,您这支修一修,成亲那日还能戴。”
她盯着我,像是在等我砸东西打上门去。
从前我一定闹得天翻地覆。
然后拿着断簪,哭着问谢临渊,为什么连给我的聘礼也要她先挑。
他便会劝我,莺莺家败后吃了许多苦,一支簪子,何必计较。
她是他的青梅,也是他舍不得委屈的人。
我曾以为只要嫁给他,这样的偏爱便会轮到我。
可他连命都肯给我,也无法爱我。
再闹又有什么意思。
我将断簪拨回盒里,递了回去,
“既然柳姑娘喜欢便留着吧,一根金簪,我还送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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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跟着谢临渊回府,我想了一路,兴许真是我认错了。可进屋后,床上的孩子睡得正沉。脸色红润,呼吸也平稳。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点也不烫。我又看向谢临渊。他却只说:“刚才已经退烧了。”我不懂医术,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骗我。只好轻声问婆子:“乳母呢?”婆子垂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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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赶到渡口时,柔儿已经踏上船板。乖乖被她抱在怀里,连哭声都没有。我跪在岸边求她。“把孩子还给我,他还在生病!”柔儿哭着望向谢临渊。“姐夫,你答应过我,我的孩子才是嫡长子!”谢临渊伸手去接她。“柔儿,先下来。”“那你让姐姐签文书!”她猛地把乖乖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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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船刚离岸,桥上的火把便排成一线。有人喊:“抓住疯妇,侯府赏五十两!”船家停了竹篙,想把船撑回去。乳母扑过去拽住他:“孩子病着,回去就没命了!”岸上甩来铁钩,钩住船沿。船猛地倾斜,乖乖吓得哭起来。我抱着他跪下:“求您送我们去找大夫,我不要紧,先救孩子!”桥上传来谢临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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