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他接过钱,皱了皱眉。
“一百哪够?吃饭AA下来至少一百五。”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
“那你在家吃。我给你做饭。”
陈屿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现在连朋友聚会都不能去了?”
“能去。但家里是什么条件,你心里没数吗?”
我拍了拍手上的苹果皮。
“你工资四千,扣掉房贷两千,还剩两千。这个月你妈药费三百六,安安奶粉三百六,水电燃气两百四。你算算,还能剩多少?”
陈屿不说话了。
过了好半天,他低头把钱塞进口袋。
陈屿出了门,我在心里冷笑。
有些事,改得了表面,改不了骨子。
第二天中午,陈屿给我发微信。
“赵磊喊我下午去网吧开黑。晚点回来。”
我回了一个“好”。
晚上七点,他还没回来。
八点,没回。
九点,我给他发消息。
“还回来吃饭吗?”
没有回复。
十点,我哄安安睡了,把饭菜收进冰箱。
快十一点,门锁响了。
陈屿满身酒气地进来,走路都打晃。
他扶着墙换鞋,一个踉跄撞翻了门口的鞋柜。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他抬眼看见我,咧开嘴笑。
“知意,你还没睡啊?”
“等你呢。”
我语气平静得吓人。
他摇摇晃晃走过来,一**坐在地上。
“我跟你说,今天赵磊那孙子请客,一顿烧烤吃了六百多。真奢侈。”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所以你把一百花完了?”
“嗯,请他们喝了三轮酒。”
他打了个酒嗝,笑得没心没肺。
“我陈屿什么时候差过朋友酒钱。”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是不差朋友酒钱。你差你儿子的奶粉钱。”
陈屿愣住了。
“上个月安安发烧,你转我一百块。今天赵磊过生日,你请他们喝三轮酒。”
我蹲下来,盯着他浑浊的眼睛。
“陈屿,在你心里,你朋友比你儿子重要,是吗?”
他张了张嘴,酒醒了一半。
“不是,我就是......”
“就是什么?”
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站起来,转身回了卧室,反锁了门。
陈屿在门外拍门。
“知意,我错了。你让我进去。”
**在门板上,闭着眼。
“你去睡沙发吧。今晚我不想看见你。”
门外的动静持续了十分钟。
最后,他踢了一脚鞋柜,骂骂咧咧地去了客厅。
第二天早上,陈屿起得很早。
他煮了粥,煎了鸡蛋,还特意摆盘。
我带着安安出来,看见餐桌上还放着一杯温牛奶。
陈屿坐在对面,脸上带着宿醉的浮肿和讨好。
“知意,昨晚是我不好。我以后不跟赵磊他们喝酒了。”
我没看他,坐下吃饭。
“你昨晚花的钱,从你这个月零花里扣。”
他连连点头。
“**扣,应该扣。”
我喝了一口粥,抬头看他。
“陈屿,我说过的话,不会说第二遍。下次再这样,你就自己过吧。”
他脸色发白。
“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我没再说什么,给安安喂粥。
又过了几天,陈屿开始跟我汇报每天的行踪。
早上去哪里,中午吃什么,晚上几点回。
我听着,不置可否。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在偷偷翻我的手机。
那天晚上,安安闹觉,我抱着他哄到十一点多才睡着。
出来喝水,看见陈屿坐在沙发上,拿着我的手机。
“你干什么?”
他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摔了。
“我、我没干什么。你手机亮了,我看看几点了。”
我走过去,把手机拿回来。
屏幕显示的是微信聊天记录,停留在林夏的对话框。
我眯起眼睛。
“你翻我聊天记录?”
陈屿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不是,我就是不小心点进去了。”
我低头翻了一下,聊天记录里,林夏问我:
“你男人还没把工资卡还给你?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吧?”
这条消息,他已经看过了。
我抬头,眼神冷得像刀子。
“陈屿,你怀疑我什么?”
“我没有怀疑你。”
他声音发虚。
“我就是好奇,你这段时间跟谁聊天。”
“好奇?”
我冷笑。
“当初你一个月给我两千,我连问你要两百块给孩子看病都要看你脸色。现在你工资卡在我手里,你就开始查我手机?”
陈屿被噎得说不出话。
“陈屿,我问你。如果今天换过来,我查你手机,你什么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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