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1
我声音沙哑。
陈屿脸色一变。
“肺炎?严重吗?”
“医生说不算严重,但安安年龄太小,最好住院治疗。”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安安的额头,手指微微颤抖。
“行,听医生的。我去办手续。”
我看着他匆匆跑向住院窗口的背影,眼眶有些热。
安安住院的那几天,陈屿请了假。
白天他陪床,我回家做饭送过来。
晚上他守夜,让我在陪护床上睡。
我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一只手搭在安安床边,姿势僵硬。
我轻轻推了推他。
“你去躺会儿,我来守。”
他迷迷糊糊地摇头。
“不用,你睡。我看着。”
我没有强求,只是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隔壁床的阿姨见了,小声对我说:“你老公真不错,挺负责任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出院那天,陈屿去办手续。
费用一共三千八百多,医保报销后自费一千六。
陈屿从医保卡里刷了,又付了现金部分。
出来时,他眼睛有些红。
“以前安安发烧,我就让他去小诊所。现在想想,真不是个东西。”
我抱着安安,轻轻拍着他的背。
“都过去了。”
他看着我,声音很低。
“知意,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低头,亲了亲安安的额头。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安安。”
住院回来后,陈屿变得格外小心。
每天给安安量两三次体温,夜里起来看好几遍。
我让他别紧张,他也不听。
有一天半夜,安安翻了个身,他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
“怎么了?又烧了?”
我按住他。
“没事,就是翻身。”
他瘫回床上,长出一口气。
“我快神经衰弱了。”
我在黑暗中笑了笑。
“你以前不是觉得发烧只是小问题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以前是我不懂。现在我懂了,小孩子生病,半点马虎不得。”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知道就好。”
十二月初,陈屿的父亲从老家打来电话。
说家里的老房子漏水,需要修屋顶。
费用大概三千。
陈屿接电话时,我在旁边。
他犹豫了一下,说:“爸,我这两天给你转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
“老房子一直漏,我妈也提过几次。之前我都说没钱。”
我点头。
“该修就修。钱从存款里出。”
陈屿有些意外。
“你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那是你爸妈住的地方。”
我语气淡淡的。
“但是我有个条件。”
他紧张起来。
“什么条件?”
“你跟爸说清楚,这次修了,以后每年回去帮忙检修一次。别等问题大了再花钱。”
陈屿如释重负。
“行,我打电话说。”
他去阳台打电话。
我拿出账本,把三千块记上。
存款一下子少了一截。
但有些钱,该花还是得花。
过了几天,陈屿下班回来。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什么?”
“奖金。”
我打开一看,四千块。
“公司发了年终奖?”
他点头,喜滋滋的。
“今年效益还行。虽然不多,但够过个年了。”
我收下钱,抬头看他。
“这钱你是想自己留着,还是存起来?”
他想都没想。
“存起来。我不需要。”
我笑了。
“好。那我记在存款里。马上过年了,花钱的地方多。”
陈屿凑过来。
“今年过年,我们回我爸妈家过。”
我点点头。
“可以。”
晚上,陈屿忽然说:“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你爸妈那边,今年过年也得有点表示。要么买点东西寄过去,要么转点钱。”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补贴娘家吗?”
陈屿表情尴尬。
“以前是我小人之心。你现在每个月给我爸妈买药、买膏药,我要是还计较你给你爸妈花钱,那我还是人吗?”
我深吸一口气。
“那我转一千,以你的名义。”
陈屿摆摆手。
“转两千。你爸妈在乡下,开销也不小。”
我心中百感交集,没再说话,拿起手机给母亲转了钱。
过了一会儿,母亲发来语音:“知意,你是不是转错了?怎么这么多?”
我看了陈屿一眼。
“妈,没转错。陈屿说让你们买点年货。”
母亲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哽咽。
“陈屿这孩子,有心了。”
陈屿在旁边听着,别过头去。
我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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