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离婚证拿到的那天,妈妈没有庆祝。
她带我去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她说这是新的开始。
我问。
“新的开始会比以前好吗?”
妈妈把牛肉夹进我碗里。
“会不会更好,我们慢慢过。”
爸爸搬出了原来的别墅。
那栋房子太大了。
他一个人住着,连灯都不想开。
后来我去拿忘在那里的绘本。
爸爸在客厅地毯上坐着。
面前还是那座积木城堡。
糖糖以前最喜欢拆了又搭。
现在上面落了一层灰。
爸爸看见我,慌忙站起来。
“我给你买了新的绘本。”
我摇头。
“我来拿旧的。”
爸爸把书递给我。
书里夹着一张露营照片。
照片上,妈妈在扶帐篷。
我蹲在地上按住篷布。
远处是爸爸开车离开的背影。
我不知道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爸爸却一直看着它。
“听澜。”
“嗯。”
“爸爸以前以为,糖糖没有爸爸,所以我要多给她一点。”
“后来才知道,你有爸爸,也没有比她好一点。”
我没有回答。
爸爸苦笑。
“我把你最该有的东西,给了别人。”
“现在想还,也还不回来了。”
我抱着绘本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他。
“爸爸。”
他眼睛亮起来。
“我和妈妈现在过得很好。”
爸爸的笑停住了。
我又说。
“你也要好好过。”
“不要再让糖糖等你。”
爸爸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我走出别墅时,他没有送我。
大门合上的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积木倒下的声音。
后来妈妈告诉我,爸爸把那座积木城堡全部拆掉了。
他把积木装进箱子,送给了小区里没有人陪玩的孩子。
可我觉得,再多积木也搭不回以前的家。
我牵着妈妈的手上车。
谢叔叔和谢绵星在路边等我们。
谢绵星举着一张新画。
画里有两个帐篷。
一个住她和谢叔叔。
一个住我和妈妈。
两个帐篷中间,画着一堆火。
她说。
“以后我们一起露营。”
我点点头。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看那栋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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