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晚上,爸爸给妈妈打了很多电话。
妈妈只接了一次。
爸爸说。
“我没有去医院。”
“我让司机送她们去了。”
妈妈说。
“可你还是把听澜一个人留在游乐场。”
爸爸急着解释。
“我只是抱了糖糖一下。”
“她当时很害怕。”
妈妈安静了一会儿。
“听澜也害怕。”
“可他从来不敢叫你。”
电话挂断后,我躺在床上没有睡着。
妈妈进来时,我问她。
“爸爸是不是又选糖糖了?”
妈妈坐到床边。
“听澜,爸爸有没有选你,不该决定你值不值得被爱。”
我听不太懂。
但我知道,妈妈没有哭。
她只是把被子拉到我下巴下面。
第二天,律师给妈妈发来消息。
爸爸同意签离婚协议。
只是想见我一面。
妈妈问我愿不愿意。
我说愿意。
见面的地方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爸爸坐在那里。
桌上放着那只我没带走的恐龙气球。
它已经瘪了一半。
爸爸把一张游乐场的合照推给我。
照片里,他站在我旁边。
我却一直看着出口的方向。
爸爸低声说。
“听澜,爸爸知道你不信我。”
“爸爸会慢慢改。”
“你能不能不要讨厌爸爸?”
我想了想。
“我不讨厌你。”
爸爸眼睛亮了一点。
我又说。
“可是我不想等你了。”
爸爸的笑僵住。
妈妈坐在我旁边。
她没有说话。
爸爸看着她。
“晚棠,我会让你看到。”
妈妈摇头。
“陆川,你该让自己看到。”
“不是为了我们。”
“是为了以后,你不会再伤害任何一个孩子。”
爸爸低下头。
咖啡馆外,谢叔叔的车停在路边。
谢绵星趴在车窗上朝我挥手。
我拿起书包。
“妈妈,我们走吧。”
爸爸没有拦。
他坐在原地,看着我们走到谢叔叔的车旁。
妈妈替我拉开车门。
谢叔叔没有问我们谈了什么。
他只把后座的安全带整理好。
谢绵星抱着饼干盒,给我腾出身边的位置。
“你今天不开心,可以靠着我。”
她说得很认真。
**过去一点。
她的头发上有晒过太阳的味道。
车开出去时,我看见爸爸还在咖啡馆玻璃窗后。
他没有追出来。
我忽然明白,原来爸爸也会被留下。
谢绵星给我留了半盒小熊饼干。
她说。
“这是阿姨新烤的。”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甜的。
和以前一样。
可是我知道,我们的家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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