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爸爸拿着离婚协议站在客厅里,很久都没有动。
小熊饼干盒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妈妈的名字写得很稳。
苏晚棠。
爸爸像是不认识那三个字。
他冲出门的时候,连外套都没拿。
半夜的风很冷。
他开车去了妈妈以前住过的小区。
那套小公寓是外婆留给妈妈的。
我以前只去过一次。
爸爸说那里又小又旧,不适合我们住。
可我觉得那里很好。
窗户很大。
月亮能照在我的书桌上。
爸爸站在楼下,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没有接。
他一遍一遍地打。
我被吵醒了。
妈妈把手机调成静音,想继续哄我睡。
我却爬下床,走到窗边。
楼下那辆黑色的车,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妈妈,是爸爸。”
妈妈的脸白了白。
“别怕。”
“他不会上来。”
楼下很快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苏晚棠,开门。”
“我们谈谈。”
妈妈没有动。
爸爸又喊。
“听澜,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站在门后,没有说话。
“爸爸给你买了新的恐龙水壶。”
“明天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我摸了摸怀里的恐龙玩偶。
以前我会很高兴。
可我想起他答应带我去吃芝士焗饭那天。
想起他说很快回来,却又跑去陪糖糖。
我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妈妈想拦我。
我摇摇头。
门外的爸爸眼睛红红的。
他蹲下来,想抱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糖糖不哭了吗?”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
“糖糖已经睡了。”
“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因为你是爸爸的儿子。”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
“可是糖糖哭的时候,你就不是我爸爸了。”
爸爸张了张嘴。
他没有回答。
我又问。
“爸爸,如果我和糖糖一起哭,你会抱谁?”
走廊里很安静。
妈妈站在我身后,手轻轻放在我的肩膀上。
爸爸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他终于说。
“听澜,以后爸爸会先陪你。”
我没有点头。
“你以前也这么说。”
我关上了门。
爸爸没有再敲。
第二天早上,妈妈送我去幼儿园。
楼下停着爸爸的车。
他靠在车边,脚边放着早餐和一个纸袋。
我没有过去。
爸爸把纸袋递给我。
里面是恐龙水壶,还有一套新的运动服。
“以前答应你的,爸爸都会补给你。”
我没有接。
“露营呢?”
爸爸愣住。
“运动会呢?”
“游乐场呢?”
“你能都补回来吗?”
爸爸握着纸袋,手背上的筋都绷了起来。
妈妈牵着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她没有看他。
爸爸在后面叫她。
“晚棠。”
妈妈停下脚步。
“协议我不同意。”
“我会改。”
妈妈回过头。
“陆川,离婚不是为了让你改。”
“是我不想再等你改了。”
18妈妈翻开下一页,原本准备存的押金又被划掉一回。那个月爸爸还没找到工作,妈妈说房贷不能逾期,我照着她给的账号转了钱。笔记本往后,每月的家用从五千变成七千,房贷却没有从那一栏消失。有几页只剩几笔公交费和饭钱,周末想买的鞋被划去,标着“下月再买”。她拿旧账本逐笔对日期,发现自己记得最清楚的是房贷何时到账,却从没记我工资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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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周一早上,爸爸把房贷扣款截图发给我。「这一期又是我替你交的。」我没回,拿着水杯去开部门晨会。午休时予宁打来电话,说爸爸昨晚拿着计算器算到了半夜。“他把车险和家里水电都写上了,妈说先从买菜的钱里挪。”“房贷扣过了?”“扣了,爸说存款只能这么用一次。”我想起他以前给我发还款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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