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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强被公司叫回去调查,是第三天的事。
那天他给我打了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刘主管给我发了消息。
让我配合提供账单、监控和损坏记录。
我全部整理好发了过去。
听说会议开得很难看。
主管把赵总的投诉函放在会议桌上。
又把现场账单打出来。
打人的视频也被投到屏幕上。
一群高管围着陈强开了一场批斗大会。
最后,公司给了处理结果。
辞退。
原本能拿的奖金没了。
他惦记了很久的项目经理位置,也没了。
赵总那边更直接。
取消和陈强所在公司的部分合作意向。
而我把旧账和新账全部整理出来。
二十六万八的旧账。
当晚包场账单。
房间损坏赔偿。
李嘉怡被打后的精神补偿。
我没有再私下谈。
全部走正式追偿。
陈强最后还是签了还款协议。
分期还。
每个月固定打款。
逾期就继续走流程。
他签字那天,孙桂芳也来了。
她没再骂人。
一见我就哭。
“义川,阿姨求你了。”
“陈强工作没了。”
“家里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你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少要点吧。”
我看着她。
“情分有用的话,我老婆怎么会挨你儿子那一巴掌?”
孙桂芳哭声一顿。
我继续说:“你那天也说,她嘴贱,挨打活该,也怪不得教出陈强这种儿子。”
她低下头。
“阿姨那是气话。”
我说:“我现在追账,也不是气话。”
陈强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头发乱着,胡子也没刮。
他以前总爱穿得光鲜,见人就抬下巴。
现在连看我的眼神都躲。
孙桂芳还想说什么。
陈强拉住她。
“妈,别说了。”
她愣了一下。
陈强看着我。
“许义川。”
“我后悔了。”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我还有点不习惯。
他说:“我那时候就是觉得。”
“咱俩关系好。”
“你不会真跟我计较。”
我说:“所以你就一直欺负我。”
他脸一白。
“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我看着他。
“你不是没想过。”
“你是觉得我不敢。”
陈强没法反驳。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你能不能帮我跟赵总说句话?”
“我工作已经没了。”
“但如果赵总愿意撤回投诉,我以后找工作也没那么难。”
我摇头。
“不能。”
他眼睛一下红了。
“义川,就当我求你。”
我把还款协议放到他面前。
“按这个还钱。”
“按警方调解,给李嘉怡正式道歉。”
“其他的,不谈。”
陈强握着笔很久。
最后还是签了字。
他走到院门口,又停下。
夕阳照在他背上。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走了。
我关上院门。
那一刻,风铃响了一声。
声音很轻。
我却觉得,这口气终于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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