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妈妈坚持亲自整理我的房间。
她关上门,不许姐姐弟弟帮忙。
搬来椅子坐在床边,等了很久。
像在等我放学推门喊一声“妈”。
可她抬起头才发现,房间里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
姐姐的毕业照摆满客厅,弟弟的奖杯占着书架。
我的奖状,一直塞在书包里。
床头只有叠好的家长会通知。
下面压着一支没墨的笔。
妈妈把纸展开。
上面还留着我描了三遍的日期。
那天我怕迟到,提前查过路线。
连妈妈走路慢,要多留五分钟都算进去了。
【时间:12月25日,上午九点。】
旁边还有我的字:
【妈妈怕冷,记得提醒她戴围巾。】
她捧着纸坐下来。
“你连这个都记得......”
桌角有半瓶廉价护手霜。
妈妈拧开闻了闻,是洗洁精混着药膏的味道。
以前洗完一池碗,我的手背总会裂开。
妈妈说擦点药就行,明天还有活要做。
桌上还放着一盒没拆开的纸巾。
妈妈摸了摸,突然问爸爸:
“她那天出去,带纸了吗?”
爸爸没有回答。
我想起雪地里鼻尖被磨破的疼。
那时候我只要一张纸巾,谁肯给我,我都会记住一辈子。
原来家里有这么多。
可那晚,我一张都没有。
姐姐从储物间抱来旧纸箱。
里面是我十一年的愿望卡。
每张纸都小得可怜。
八岁想和爸妈去公园。
十岁想让妈妈接我放学。
十二岁想要一个拥抱。
十六岁那张,我把“爸爸妈妈一起来”划掉。
只留下:
【妈妈有空来看我一眼。】
妈妈逐张翻着,指尖总停在自己写的字上。
【不许顶嘴。】
【替弟弟做家务。】
【别惯着她。】
她用拇指拼命蹭,指甲把纸刮出白痕。
可字还在。
“我当时怎么会这样写......”
姐姐低声说:
“妈,她真的一件贵东西也没要过。”
妈妈望着十二岁的字迹,突然喊出我的小名。
喊完又屏住呼吸,像怕吵醒一个熟睡的孩子。
屋里只剩墙上的钟,一下一下地走。
妈妈猛地起身,连夜去买了许多礼物。
售货员问:
“送给多大的女孩子?”
她愣了很久。
“十八岁。”
“那她一定喜欢。”
妈妈当场红了眼睛。
第二天,她把金饰、包和最新款手机整齐摆在我的遗像前。
小心翼翼地问:
“安安,这样够不够?”
我望着那些亮闪闪的盒子。
以前我等过很多年。
现在一样也用不上了。
阿沅来送我最后一程,带来一双厚袜子。
“那天我本来想给她的。”
她哭着把袜子放在我脚边。
“那晚她听说我家有热汤圆,还高兴得笑了......”
“我盛了两碗,等了一整夜。”
妈妈抱着袜子,终于崩溃。
“我有羽绒服,我有那么多衣服!”
“为什么就没让她穿走一件!”
我坐在遗像旁,看着那盒妈妈亲手挑出的平安果。
她把最大最红的摆在最前面。
像怕圣诞老人今年又找不到我。
我真想告诉她。
不用了。
我再也不用等了。
2谢临渊还没答,席上一位夫人先出了声。“这孩子的脸怎么红成这样?”我心里一紧。婆子还死死扣着我,我拼命往回抽手。她的指甲刮破了我的手腕,我才挣脱出来。我扑到榻边抱起乖乖,腕上的血蹭到了被角。他的脚还是凉的,额头贴到我脸上,却烫得我一愣。鼻尖的清涕刚擦净,又流了下来。我
2026-11-20 06:26:24
4跟着谢临渊回府,我想了一路,兴许真是我认错了。可进屋后,床上的孩子睡得正沉。脸色红润,呼吸也平稳。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点也不烫。我又看向谢临渊。他却只说:“刚才已经退烧了。”我不懂医术,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骗我。只好轻声问婆子:“乳母呢?”婆子垂着眼。
2026-11-20 06:14:27
1爹娘每次罚完我,都会灌我一碗药。醒来,他们说我只是做了噩梦。我摸着身上的伤,想不起是谁打的。八岁,妹妹柔儿撕了经书,却诬陷是我。娘罚我跪祠堂,三日不给饭。我饿晕过去,醒来双膝剧痛,却记不起怎么伤的。娘笑道:“昨夜你还吃了两碗面呢。”我看了许久,才认出她是我娘。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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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乳母死了。我去求娘,让我见她最后一面。娘正在给柔儿挑首饰。她头也不抬。“一个奴婢,死就死了,你还要闹?”我跪在门外,从早晨等到天黑。娘终于不耐烦地说:“尸身已经送去乱葬岗了。”我听见这句话,忽然哭不出来了。小时候我受罚,乳母总偷偷给我塞馒头。我喝药忘了
2026-11-20 06:08:10
10我赶到渡口时,柔儿已经踏上船板。乖乖被她抱在怀里,连哭声都没有。我跪在岸边求她。“把孩子还给我,他还在生病!”柔儿哭着望向谢临渊。“姐夫,你答应过我,我的孩子才是嫡长子!”谢临渊伸手去接她。“柔儿,先下来。”“那你让姐姐签文书!”她猛地把乖乖举起来。
2026-11-20 05:58:07
5船刚离岸,桥上的火把便排成一线。有人喊:“抓住疯妇,侯府赏五十两!”船家停了竹篙,想把船撑回去。乳母扑过去拽住他:“孩子病着,回去就没命了!”岸上甩来铁钩,钩住船沿。船猛地倾斜,乖乖吓得哭起来。我抱着他跪下:“求您送我们去找大夫,我不要紧,先救孩子!”桥上传来谢临渊的声音。
2026-11-20 05:4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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