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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圣诞节前,爸妈让我家三个孩子写愿望,放进盲盒。
他们说,圣诞老人每年会选两个实现。
姐姐的名牌包、首饰,年年如愿。
弟弟的游戏机、球鞋,也从不落空。
只有我,十七年来,每年只收到一个苹果。
妈妈总哄我:“明年一定轮到你。”
爸爸也保证:“下次再落空,我亲自实现。”
可第二年,我的礼物还是苹果。
今年圣诞节,正好是我十八岁生日。
爸妈拉着我说,今年一定给我实现愿望。
我高兴得一夜没睡,把写好的愿望改了又改。
怕太贪心,圣诞老人又不肯选我。
最后,我小心翼翼地写下:
【希望爸妈来参加一次我的家长会。】
毕竟姐姐弟弟的家长会,他们从不缺席。
只有我的座位,永远空着。
圣诞夜,姐姐拆开名牌包,弟弟抱着游戏机。
我拆开礼盒,还是苹果。
妈妈叹气:“爸妈求圣诞老人了好几天,但是没用。”
弟弟笑:“自己倒霉,怪谁?”
我打开盲盒,倒出所有愿望卡。
全是姐姐弟弟的名字。
没有我的。
原来我不是没被选中。
而是我的愿望,从没被放进去。
......
“你干什么!”
弟弟扑来抢盲盒,撞翻了我的苹果。
苹果滚到脚边,磕破了皮。
妈妈收走愿望卡:“圣诞节非要扫兴?”
“妈,我的呢?”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皱纸。
“不就是开家长会?这种事也值得许愿?”
我指尖发僵。
姐姐抱着三万元的包笑了。
“找找自己的原因吧。爸妈不愿去,是不是你太差?”
“我开家长会,妈妈总抢着去,老师还请她分享经验。”
其实我书包里装着今天发的成绩单。
年级第一,六门单科第一。
班主任说,家长会要表扬我。
弟弟把苹果踢回来:“圣诞老人还给你留了苹果,知足吧!”
我弯腰捡起,破皮处的汁水黏在掌心。
“妈,明天九点,你能来一次吗?”
通知单的纸角早被我摸软。
妈妈揉着眉心:“行。但你先给姐姐弟弟道歉。”
我攥着那颗磕破皮的苹果,指甲狠狠抠进果肉。
冰凉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妈妈还在等我低头。
我咬紧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轻轻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那晚,我把通知单放在枕边。
老师发来消息:【明天家长能到吗?】
我赶紧回:【我妈妈答应了!】
【太好了,你考了年级第一,她一定很骄傲。】
我抱着手机,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晚,我是笑着睡着的。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想着妈妈终于要来参加我的家长会,连窗外刺骨的寒风,都觉得没那么冷了。
我煮好粥,替妈妈找出围巾。
想着她待会儿坐在教室里,听老师夸我年级第一的模样,我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刚想开口问妈妈穿哪件外套,姐姐就抱着包冲了出来。
“妈!这颜色我不喜欢,今天必须去换!”
妈妈立刻放下碗,拿起车钥匙。
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妈......你不是答应今天去我的家长会吗?”
她掰开我的手:“学校以后又不是不开了。”
我追到门口,拉住爸爸。
“爸,那你来好吗?”
弟弟抱着游戏机喊:“爸!连不上电视,陪我去售后!”
爸爸拿起外套。
“十八岁了,老师说什么自己记下来。”
门关上,冷风灌进衣领。
桌上,妈妈的围巾还搭在椅背上。
九点,教室暖气烘得我脸发烫。
同桌妈妈剥着橘子,清甜香气飘来。
“安安,你妈妈呢?”
“在路上。”
我擦了擦身边的空椅。
走廊每响起脚步,我都抬头看一眼。
老师念道:“许安安这次年级第一!”
掌声里,同桌妈妈回头笑:“你妈妈肯定特别骄傲。”
我点点头,指甲却掐进掌心。
手机忽然震了。
姐姐发来一家四口的商场合照。
妈妈挽着姐姐,爸爸搂着弟弟。
【圣诞最幸福的事,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我拨通妈妈的电话。
“妈,家长会结束了。我考了第一。”
那边静了一秒。
“第一不是应该的吗?你姐姐也考过。”
姐姐催她喝咖啡,电话断了。
空教室里只剩暖气管咔嗒作响。
班主任走来:“安安,你妈妈还是没来?”
我慌忙抹眼睛:“她临时有事......”
老师叹气,把手机递给我。
【许安安妈妈,孩子年级第一,这次家长会希望您到场,我们会重点表扬她。】
妈妈回复:
【不用了。没什么可表扬的。】
日期,七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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