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春天来的时候,警方根据钟鹤仪的日志,找到了十二个男孩全部的家人。
九个兄弟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被接回各自的家,葬在向阳的山坡上。三号叫苏怀瑾,他的爸爸扶着墓碑哭了一整个下午。
九号叫许南风。
他醒来以后,第一件事是用指节敲我的手心:
短,长,短。停。长,长,短。
"你没来。"
"我来了。"我也敲回去,"你说别来,可是你没说不许来。"
他瞪着我,眼圈红了,然后又笑了。
......
四月的一个早上,祝听澜开车,带我们去了城郊的花圃。
许南风还不能走太久,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叶清芷织的毯子。
花圃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有粉色的,白色的,黄色的,我叫得出它们所有的学名,知道它们的花期、花瓣数和生长习性。
可是我不知道,闻起来是什么样的。
我蹲下来,凑近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的三千本书,一本都没有打开。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它不像营养液,不像消毒水,不像任何我闻过的东西。它让我的鼻子发酸,让我想哭,又想笑。
"什么感觉?"祝听澜问。
"我不知道书里怎么写。"我说,"可是,我想让他们也闻到。"
我折下一枝,放在许南风手心里。
他低下头闻了很久,然后用指节在我手背上,敲了很长很长的一串。
我听懂了。
他说:闻到了。替他们。
......
回去的路上,许南风睡着了。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祝听澜开车。
"祝法医,"我说,"你现在的心率大约......"
"别测。"她目视前方,耳尖却红了。
我看着她,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往上弯了一下。这是书里写的"笑",可我没有照着书做,它是自己出来的。
车停在谢家门口时,叶清芷已经站在院子里了。谢凛州在给新栽的花浇水,谢令仪和谢知行在为一盆花该放哪儿争执,忠叔在厨房里喊开饭。
"阿澈!"叶清芷冲我招手,"回家吃饭了。"
"好。"我说。
我推开车门。
风从左前方吹过来,带着栀子花的香味,轻轻地拂过我的脸。
这一次,我知道了。
风是暖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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