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年春天,京城的旨意到了。
“凉州前锋营主将沈惊鸿,破赤勒三万,复凉州七城,着封镇西侯,领西北四镇兵马,世袭罔替。”
来传旨的是裴钺。他念完,笑着把圣旨递给我。
“侯爷,陛下还有一句话,让我私下问您。”
“说。”
“陛下说,您今年二十有七,膝下无子。京中勋贵子弟多的是,看中了谁,陛下替您赐婚。”
我站在校场上,看着底下的兵。
“回陛下。”我说,“臣不嫁人。臣嫁西北。”
裴钺大笑,笑完压低声音。
“侯爷,有御史上折子,说女子封侯不合礼制。陛下压了一次,压不住第二次。”
“那就让他们写。”我说,“写多少,我打多少仗。”
裴钺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把沈家旧宅要了回来,没住,改成了学堂。
地窖封了,院子打开,请了先生,收了凉州阵亡将士的孩子。
第一批学生三十七个。
王小满是最大的那个。
开学那天,百姓挤在学堂门口看。
一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她男人三十年前跟着沈家老太爷守边,死在白草坡,她没想到还能看见沈家的孩子读书。
我说不出话,只把她的手握了握。
学堂的名字是我想的:忠烈。
谢知珩在学堂教书。
朝廷免了他的流放,革了官身。
他本可以回京,可从领文书那天起,就在凉州待下来了。
他不教四书,教算账、教认地图、教怎么写家书。
孩子们喜欢他,叫他“谢先生”。
他左腿没好全,走路要拄棍。
有时我从学堂门口过,会看见他坐在台阶上,给孩子们讲关外的星星。
他看见我,就站起来,喊一声“侯爷”。
我点头,走过去。
柳青芜留在了医帐。
她脸上那道疤好不了,走路有些跛。
每天蹲在河边洗绷带,手冻得通红,从不抬头。
有一回我经过,她忽然开口:“夫人。”
“叫我侯爷。”
“侯爷。”她低着头,“我这一辈子,没害过人,也没做成过一件好事。”
“你把太后的事说了。”我说,“这算一件。”
她没说话,把手里的绷带拧干,搭在绳上。
三年后,凉州城外种了一片林子。
从城门到烽燧,一排杨树,一排柳树,种得整整齐齐。
我问王小满,谁种的。
“谢先生。”他说,“种了三年了。他说西北风大,树能挡风。”
“他哪来的钱买树苗。”
“他把陛下的赏银全换了树苗。他还说,别告诉您。”
我站在城墙上看那片林子。
风从北边来,穿过树林,到城墙下就软了。
那天傍晚,我从学堂门口过。
谢知珩正在锁门,看见我,站直了些。
“侯爷。”
我停下。
“谢先生。”我说,“明天开春,再种一排。”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东西亮了一下。
“好。”
我转身走了。
走了一段,我听见他在后面喊:“沈惊鸿!”
我没回头。
“明年春天,我给你种一排杏树。”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我抬手摆了摆,继续往前走。
——全文完——
第五章这时,父母也赶到婚纱店,轮番上前劝我忍让。“晚照,就一件婚纱而已,让知蘅试一下又不会少块肉。闹出去,外人看笑话。”听着这些话,我只觉得荒谬。我直接高声叫来店员:“婚宴、婚纱、现场布置——所有婚礼项目,全部终止。”沈既明脸色瞬间阴沉,眼神里满是威胁:“黎晚照,你敢取消婚礼,我就切断研究所全部合作。你的墓葬试展,永远都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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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项目刚有起色,麻烦就跟着来。有人匿名举报我伪造勘探记录、炒作遗址价值,附了几张旧工地的照片。照片是从别处截的,水印都没去干净。总所派核查组下来。带队的人我认识,当年在研究所,撞见我被人撕拓片、站在门口围观、一声没吭的那位。他进门还笑了一下。“黎工,好久不见。”我没接话,把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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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压下火气,安排完营地收尾,驱车赶回黎家老宅。踏进客厅,黎知蘅早就坐在沙发上,手机里正展示着满地碎图纸的照片。看见我进门,她眼眶立刻红了。“爸妈,都怪我,不该跟妹妹起争执。是她生气,亲手撕了自己画的图纸。我真的没有想跟她抢什么。”我爸重重一拍茶几,水杯震得晃了晃。“黎晚照!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知蘅在外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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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沈既明还是去了穹岭。他没上山,只把车停在镇口公路边。隔着一片草坡,能看见半山腰那一排帐篷,还有一根新竖起来的电线杆。他在镇口小卖部问过路,老板娘说,山上那队人天天扛着铲子上下,脸都晒脱了。他买了瓶水,没喝,放在副驾。他等了三天。第一天下了半天小雨,第二天太阳很毒,第三天傍晚又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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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沈既白把穹岭的消息带回来那天,沈既明在办公室站了五分钟。他问的第一句不是她过得好不好,是她的项目靠不靠谱。“靠谱。”沈既白说,“那种级别的礼器,十年未必出一次。”沈既明沉默很久,手一直按在桌沿上。“钱以基金的名义进。”他最后说,“合同别写我的名字。”“你图什么?”“不图。”他把烟按灭在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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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穹岭的日子,比我想的苦十倍。没有企业赞助,没有调度权限,物资全靠自己跑。临时拼起来的队伍十一个人,六个老队员里回来三个,剩下的全是刚毕业的应届生,连洛阳铲都握不稳。第一个月后勤就出事。运输车坏在半路,样本箱押金不够,只能先堆在镇上旅馆的杂物间。老板嫌占地方,天天催我搬。“再放两天,我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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