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凉州城外三十里,有个叫黑水堡的地方。
本地人管那儿叫“人市”。
每月初五、十五,关内的粮商、关外的皮货客,都在那儿换东西。换粮,换马,也换人。
我穿便服去的时候,正赶上一场“交易”。
一个男人把两个女孩推到台前。
大的十五六,小的八九岁,脸上抹着锅灰。
“关内的,干净的,会做活。”男人拍着女孩的肩,“一个十两银,两个十八两。”
买主捏着女孩的下巴看了半天,像看一匹马。
我走过去。
“这两个孩子,我买了。”
男人抬眼打量我,看我一个妇人,穿着粗布,笑了一声:“你买得起?”
我把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他伸手要拿,我按住他的手。
“孩子我带走,银子你留着。”我说,“从今天起,这地方不许再卖人。”
男人的脸沉下来:“你谁啊。”
“沈惊鸿。”
周围几个人都转过头。
有人手里的茶碗掉了。
男人讪讪地收回手,牵着马走了。
我没走。
我让沈三把堡里所有的“货”都清出来。
一共三十七个人。有军户的寡妇,有逃荒的孩子。
管事的账本也翻出来了。
账本上除了人名,还有一栏“抽头”。
抽头后面写着几个姓:赵、李、周三姓,还有几个画了圈的记号。
周,是周大。
赵崇手下的都尉。
我把账本合上。
“从今天起,黑水堡不设人市。”我说,“谁再在这儿卖人,按拐带良民论罪,斩。”
那两个女孩跟我回了营。我给她们洗脸,换干净衣裳,问她们家在哪。
大的那个说,她爹是凉州左卫的兵,三年前死了,她娘带她们逃荒,去年病死在路上。
后来被人贩子一路卖过来。
那天晚上,我把营里阵亡将士的名册翻出来,一页一页看。
三千多个名字,每一个后面写着一行小字:某年某月,战死某地,家中尚有老母妻儿。
我叫来沈三。
“营里现在有多少寡妇。”
“四百多个。有的在城里给人洗衣,有的在城外种地,还有的……没处去。”
“把她们都招来。”我说,“会做饭的做饭,会缝衣的缝衣,什么都干不了的,上烽燧。”
沈三愣了:“烽燧?将军,烽燧上都是当兵的。”
“烽燧上要的是眼睛和胆子。”我说,“看见烟就点火,看见人就敲锣。她们的男人死在关外,她们比谁都清楚该什么时候点火。”
半个月后,凉州十二座烽燧上,多了四十多个女人。
崔娘是第一个上去的。
她男人死在白草坡,尸首都没找回来。
她上去那天,我去看她。
她站在烽燧顶上,指着远处说:“将军,那边一有动静,我这儿就能看见。”
我说好。
赵崇来找过我一次。
“将军,军营里放妇人,不吉利。底下的兵也有话说,说将军这是拿军务当儿戏。”
“谁说的。”
“好多人。”
“把名字写下来。”我说,“写下来,我一个个问。”
赵崇没写。
他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就是这十二座烽燧,后来救了我一命。
九月初,京城来了人。
兵部右侍郎谢明远,带着圣旨,带着一百二十个亲兵,骑着高头大马进了凉州城。
他是我那位前夫的族兄。
第五章这时,父母也赶到婚纱店,轮番上前劝我忍让。“晚照,就一件婚纱而已,让知蘅试一下又不会少块肉。闹出去,外人看笑话。”听着这些话,我只觉得荒谬。我直接高声叫来店员:“婚宴、婚纱、现场布置——所有婚礼项目,全部终止。”沈既明脸色瞬间阴沉,眼神里满是威胁:“黎晚照,你敢取消婚礼,我就切断研究所全部合作。你的墓葬试展,永远都别
2026-11-20 11:12:20
第十三章项目刚有起色,麻烦就跟着来。有人匿名举报我伪造勘探记录、炒作遗址价值,附了几张旧工地的照片。照片是从别处截的,水印都没去干净。总所派核查组下来。带队的人我认识,当年在研究所,撞见我被人撕拓片、站在门口围观、一声没吭的那位。他进门还笑了一下。“黎工,好久不见。”我没接话,把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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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压下火气,安排完营地收尾,驱车赶回黎家老宅。踏进客厅,黎知蘅早就坐在沙发上,手机里正展示着满地碎图纸的照片。看见我进门,她眼眶立刻红了。“爸妈,都怪我,不该跟妹妹起争执。是她生气,亲手撕了自己画的图纸。我真的没有想跟她抢什么。”我爸重重一拍茶几,水杯震得晃了晃。“黎晚照!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知蘅在外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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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沈既明还是去了穹岭。他没上山,只把车停在镇口公路边。隔着一片草坡,能看见半山腰那一排帐篷,还有一根新竖起来的电线杆。他在镇口小卖部问过路,老板娘说,山上那队人天天扛着铲子上下,脸都晒脱了。他买了瓶水,没喝,放在副驾。他等了三天。第一天下了半天小雨,第二天太阳很毒,第三天傍晚又下起来。
2026-11-20 10:38:30
第十五章沈既白把穹岭的消息带回来那天,沈既明在办公室站了五分钟。他问的第一句不是她过得好不好,是她的项目靠不靠谱。“靠谱。”沈既白说,“那种级别的礼器,十年未必出一次。”沈既明沉默很久,手一直按在桌沿上。“钱以基金的名义进。”他最后说,“合同别写我的名字。”“你图什么?”“不图。”他把烟按灭在烟
2026-11-20 10:05:14
第十二章穹岭的日子,比我想的苦十倍。没有企业赞助,没有调度权限,物资全靠自己跑。临时拼起来的队伍十一个人,六个老队员里回来三个,剩下的全是刚毕业的应届生,连洛阳铲都握不稳。第一个月后勤就出事。运输车坏在半路,样本箱押金不够,只能先堆在镇上旅馆的杂物间。老板嫌占地方,天天催我搬。“再放两天,我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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