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五年后,阿宁已经十岁。
她跟着顾长川习字,也跟程烈学骑马。
第一次独自坐上马背时,她害怕得发抖,却没有退缩。
程烈牵着缰绳告诉她:“你爹第一次骑马,也摔过。”
阿宁问:“爹也会怕吗?”
“会。但将军怕的时候,也知道可以让人扶一把。”
阿宁慢慢松开攥紧的手,再次坐直身体。
我跟在马侧,看着她跑过短短一圈。
她下马时腿还在抖,脸上却有了笑。
这些年,顾清漪没有再回军营。
核查结束后,她被削去大半军功,永不再掌兵。
顾明轩仍在服刑,岳母失了顾家声望,亲友也渐渐不再登门。
顾清漪卖掉将军府,将所得全部归入阿宁名下。
她搬到沈家旧宅附近,却从不擅自进门。
阿宁生辰时,她会送来礼物。
孩子一次也没有收。
第一年,她送来一匹小马。
阿宁看见后躲进屋里,因为那匹马让她想起顾明轩。
第二年,她送来一套新弓。
阿宁让人退回去,只留下一句话:“爹教过我,不拿不想要的东西。”
第三年,顾清漪没有再送贵重物件,只在门口放了一碗亲手做的长寿面。
面凉透后,也没人端进去。
第四年,她什么也没送,只托人问了一句,阿宁今年想要什么。
阿宁说:“我什么都不缺。”
顾清漪听完,坐在旧宅外的巷口很久。
她终于知道,女儿缺过的东西,早已不是银子能够补上的。
她仍会在远处看孩子放学,却从不再突然出现。
有一回阿宁被马惊到,顾清漪本能地上前。
程烈已经先一步拉住缰绳。
阿宁平静下来后看见她,没有恐惧,也没有亲近,只礼貌地行了一礼。
“顾将军。”
这个称呼让顾清漪愣在原地。
孩子不再怕她,却也不再把她当作可以依靠的母亲。
城楼开放那日,顾长川带阿宁登高。
顾清漪远远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只长匣。
匣中是修复好的盲杖,还有朝廷重新核定后追授给我的军功文书。
她没有上前,只将匣子交给程烈。
“这是他的东西。”
程烈打开看了一眼。
“军功本就该还给将军。”
顾清漪点头,又取出那副已经磨旧的护腕。
“这个我能留下吗?”
程烈没有替我回答。
“你留不留下,都改变不了什么。”
城楼上,阿宁正扶着栏杆看远处。
她已经不再害怕台阶,也能平静听见护城河的水声。
顾清漪仰头看了很久。
阿宁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回过头。
母女隔着长长的石阶对视。
顾长川低声问阿宁:“要过去吗?”
阿宁想了想,摇头。
“今天是来陪爹放纸鸢的。”
顾长川没有劝她大度,也没有告诉她母亲已经悔改。
“好,那就不上前。”
阿宁重新看向远处。
顾清漪看懂了女儿的选择。
她把空下来的手背到身后,独自站在石阶最下方。
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再用母亲的身份逼孩子回头。
第七章程烈带着旧部赶到时,我还躺在石阶下。他看见我后脑的血,眼睛一下红了。“把将军接回去。”顾清漪拦住担架。“他是我的丈夫,要回也是回将军府。”程烈盯着她。“将军昨夜就在这里,你可曾把他当成丈夫?”顾清漪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旧部整理我的衣物,从怀中取出一只纸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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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顾明轩敷完药,又端着酒回到席间。阿宁看见他能走,立刻冲过去。“你脚好了,让周爷爷去看我爹。”顾明轩后退半步。“我可没拦着周老,是你娘不让去。”阿宁转向顾清漪。“娘,现在可以了吗?”顾清漪正在给岳母敬酒,连眼睛都没抬。“宾客还在,别拉拉扯扯。”阿宁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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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顾清漪像是没听懂。“哥,你胡说什么?”她推开顾长川,跪到我身旁,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触到那片冰冷时,她的手猛地缩了一下。“沈砚,起来。”“你不是要我给你一个交代吗?我给。”“你睁开眼,我们回家再说。”她越说越快,最后竟伸手拍我的脸。顾长川扣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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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案子审了一个多月。顾明轩始终咬定自己只是玩笑。他还让家人四处送银子,想请寿宴宾客改口。最先被找上的,正是那名曾想扶我的宾客。对方没有收钱,反而把来人送到了官府。“我已经因为怕得罪顾家,收回过一次手。”“若再撒谎,我这辈子都不敢闭眼。”周老也补交了证词。他说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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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停灵后的第一夜,阿宁不肯离开灵堂。她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棺前,怀里抱着那只没放成的纸鸢。“爹,你什么时候醒?”“程叔叔说你累了,可你睡得太久了。”我蹲在她面前,一遍遍叫她的名字。阿宁听不见,只把下巴搁在棺沿上。顾清漪端着药走进来。“阿宁,把药喝了。”孩子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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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顾清漪的手停在半空。顾长川抱起阿宁,命人关上院门。“昨夜在场的人,一个都不许走。”岳母沉下脸。“今日还有客人,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妹夫死在顾家,阿宁烧成这样,母亲还怕别人知道?”顾长川先问那名想扶我的宾客。对方低着头说:“沈将军倒下后,我想去看看。清漪说他厌恶旁人碰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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