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妩死后的三年里,萧承烨去了五次塞外。
第一次,他带着皇后册宝,想将她迁回京城。
春桃没有让他靠近墓地。
第二次,他带来了沈妩在东宫穿过的衣裳和首饰。
赫连朔命人原样退了回去。
那些东西属于太子妃。
墓里的人只是沈妩。
第三次,萧承烨在墓外站了一天。
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后来每次巡视北境,他都会绕几十里路去看她。
他不再提迁坟,也不敢走到墓碑前。
春桃用沈妩未曾带走的嫁妆,在边城开了一间医馆。
医馆旁边还有一座小院,收留被夫家赶出门,或被父母卖掉的女子。
院门上的匾额没有写昭宁,也没有写太子妃。
上面只有沈妩两个字。
赫连朔一直没有成婚。
有人问起他与昭宁公主的关系,他只说在她清醒时见过一次。
那次是在接风宴上。
后来宫门外再见,她已经不会睁眼了。
他不说自己爱过沈妩,也不以未亡人自居。
他只是答应过一个陌生人,要把她带出关,葬在有风的地方。
京中关于凤命的流言始终没有消失。
有人说沈妩死后化作凤凰,飞去了塞外。
还有人说,她原本便是天上的神女,凡间留不住她。
萧承烨第五次来到塞外时,恰好听见商队谈论此事。
他勒住马,当众开口:
“没有凤凰。”
商人们看见他身后的御前禁军,慌忙跪下。
萧承烨望着远处的草原。
“只有一只从商队逃出来的孔雀。”
“还有一个酒鬼为了讨酒,说了句胡话。”
“她没有凤命。”
“她只是被这句胡话害死了。”
他来到墓地外,没有再往前走。
三年前春桃拦住他的地方,如今已经长出一片青草。
墓边的海棠也开了。
那是沈妩下葬时,春桃亲手种下的。
所有人都以为它熬不过塞外的寒冬,它却一年比一年开得盛。
赫连朔站在不远处,问道:
“她不想见你,你还来做什么?”
萧承烨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她活着的时候,我总说自己是在替她选最好的。”
“我想看看,她自己选的地方好不好。”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旧手炉。
正是接风宴那晚,他塞进沈妩掌中的那一只。
萧承烨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最终没有将手炉放到墓前,只将它埋在自己脚下。
那不是沈妩想留下的东西。
是他一直不肯放下的东西。
天色渐暗,塞外又起了风。
风吹过草原,吹过盛开的海棠,也吹过那块没有任何封号的墓碑。
萧承烨站了很久。
“沈妩,今年的花开了。”
风声掠过他的衣袖,没有人回答。
她活着时,所有人都说自己给了她最好的路。
裴砚给她富贵,沈家给她体面,萧承烨给她公主身份与王妃之位。
他们从未问过她想不想要。
直到她死去,他们才明白,她要的从来不是更好的安排。
她只是想有一次,不必跟着任何人走。
如今塞外长风万里,再无宫墙。
萧承烨年年来看她。
却再也没有越过她亲手选下的边界。
第一章嫁给镇北将军裴砚第三年,京中传出我有凤命。他搂着我笑:“凤命又如何?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谁也抢不走。”后来他战死,我吐血晕厥。婆母说我克死丈夫,逼我日日跪灵。守寡一年,父母劝我改嫁,我不肯。裴砚忌日,婆母逼我冒雪三步一叩首,为他求一盏往生灯。我倒在雪地里,是太子萧承烨当众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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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回到寝殿,我摘下面纱,换回太子妃的衣裳。裴砚正候在廊下。他穿着新赐的紫色侯服,腰间悬着定北侯印信。我曾在他的灵堂前哭了一年。如今他好端端站在我面前,脸上没有半点愧色。春桃手中的灯笼砸在地上,扑过去撕打他:“娘娘为你跪坏了腿,孩子也没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禁军立即按住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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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回到寝殿,我摘下面纱,换回太子妃的衣裳。裴砚正候在廊下。他穿着新赐的紫色侯服,腰间悬着定北侯印信。我曾在他的灵堂前哭了一年。如今他好端端站在我面前,脸上没有半点愧色。春桃手中的灯笼砸在地上,扑过去撕打他:“娘娘为你跪坏了腿,孩子也没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禁军立即按住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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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回到寝殿,我摘下面纱,换回太子妃的衣裳。裴砚正候在廊下。他穿着新赐的紫色侯服,腰间悬着定北侯印信。我曾在他的灵堂前哭了一年。如今他好端端站在我面前,脸上没有半点愧色。春桃手中的灯笼砸在地上,扑过去撕打他:“娘娘为你跪坏了腿,孩子也没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禁军立即按住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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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送亲队伍重新启程。萧承烨不许撤下婚车上的红绸,也不许任何人说这是送葬。每日停下休整时,他仍命太医进车。太医跪在车边,连药箱都不敢打开。萧承烨只冷冷看他一眼。“进去。”仿佛只要太医还守着,她就只是睡着了。第三日,京中送来急报。礼部尚书府退回了沈明姝的庚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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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队伍抵达北境时,草原刚落过一场雪。赫连朔按照薄笺上的遗愿,在一片背风的缓坡上选了墓地。站在那里,能看见一直延伸到天边的草原。萧承烨却命人抬来了皇后规制的棺椁。册宝、凤冠和祭器一样不少。春桃从沈妩的旧物中找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纸上只写了半句话。“死后不入裴氏坟,不入萧氏陵。”
2026-11-19 17:4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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