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行宫第二日,所有事情,渐渐乱了套。
顾铮要陪驾演武。
天还没亮,他院里的小厮就翻箱倒柜,急得满头大汗。
顾铮惯用的护腕、外敷药油、缠手布条,平日里不起眼,真到要用的时候,一样都找不到。
顾铮坐在椅上,满心烦躁:
“一群废物,这点东西都收拾不好!”
小厮“噗通”跪倒在地:
“世子爷,往日这些东西,全是裴姑娘提前帮您归置妥当的。”
“奴才们只当都收在箱笼里,实在不知……”
话没说完,顾铮脸色更加难看。
他下意识想斥责,可话到嘴边,卡在了喉咙里。
演武时辰将近,没时间慢慢搜寻。
他只能让人取一副新护腕,硬着头皮赶往校场。
御前演武容不得半点差错,顾铮骑在马上拉弓,旧伤手腕猛地一阵刺痛,像针扎一样。
箭矢偏了半寸,虽不至于失态,却没了往日的凌厉。
皇帝没有言语,只是移开了目光。
演武结束,顾铮攥着发疼的手腕回来,第一句便问:
“裴昭还没来?”
小厮低头回话:“没有。”
顾铮一脚踹翻脚边凳子:
“她闹脾气,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从前他总觉得裴昭做的这些事情简单,不过是收拾物件、备好药、叮嘱他按时吃饭。
直到裴昭不在,他才明白,这些细碎琐事堆在一起,足以扰得人心烦意乱。
裴文川那边同样不顺。
他随行带了数车商货与账册,原本要和行宫采买核对数目。
小厮翻遍所有箱笼,唯独少了最重要的一册副账。
采买管事赔着笑在门外等候,裴文川翻找许久,额角青筋直跳:
“人呢?怎么办事的!”
小厮低声回禀:
“公子,往日这份副账,裴姑娘会单独另存一份,奴才们……”
又是裴昭。
裴文川脸色一僵,心底莫名涌上烦闷。
他很排斥这种感觉,好像少了裴昭,诸事都处处受阻。
沈清婉的寝殿也不得安宁。
她嫌殿里熏香厚重,喘不上气;又觉得茶点甜腻,难以下咽。
宫女们跪了一地请罪:“公主恕罪,奴婢这就换掉。”
沈清婉轻轻叹气,柔声让宫人起身:
“罢了,不怪你们。”
“只是我闻惯了阿昭替我挑选的香料,骤然换了,一时适应不来。”
一旁伺候的人连忙附和。
消息传到顾铮耳中,他面露不悦:
“她明知道公主离不开她,还自顾自一走了之。”
谢珩之站在廊下听见这话,却没有像从前一样跟着附和。
他转头吩咐小厮:
“你去通州渡口,查一查昨日清晨出城的人。”
小厮诧异:“现在?”
“立刻去,越快越好。”
傍晚时分,小厮快马赶回,满头大汗:
“公子,奴才问过渡口的人,昨日清晨确实有一位姑娘骑马出城。”
谢珩之猛地抬眼:“是往行宫这边来的?”
小厮咽了口唾沫,艰难摇头:
“不是,她走南边官道,朝着黄河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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