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七日后,大理寺开审换子一案。
徐砚伤重,获准留在家中养病。
我去了。
徐亭之被带上堂时,仍穿着那日的衣裳。
衣摆沾着灰,鬓角乱了。
看见我,他眼底骤然亮了一瞬。
“知微。”
我在一旁坐下,没有应。
周婆子先被带了上来。
她伏在地上,将当年收钱、换孩子、伪造胎痣的经过,一一说清。
宋芸咬紧牙关。
“她收了沈氏的钱,才来攀咬我!”
大理寺卿将一封旧信扔到她面前。
“那你解释解释。”
“这封催她远走的信,为何出自你手?”
宋芸的哭声戛然而止。
周婆子颤着声音道:
“民妇怕他们事后灭口,才偷偷留下。”
“后来庄上果然有人寻我,民妇不敢再留,连夜带着家人逃了。”
她磕头,额上很快见了血。
“民妇有罪,可民妇说的句句属实!”
信是宋芸写的。
送她离京的银子,却从徐亭之私账里支出。
连当年送人的车夫,也已寻到。
徐亭之脸色一寸寸灰下去。
可他开口时,仍在推。
“臣只知宋氏产子,无处安置,给了她些银子。”
“换子之事,臣实不知情。”
宋芸猛地转头。
“你不知道?”
徐亭之厉声打断。
“你做下这等恶事,还想拖我下水!”
我看着他。
方才来时,他还试图与宋芸交换眼色。
如今证据摆齐,倒先翻了脸。
宋芸盯着他,忽然笑出声。
“徐亭之,当年是谁说,沈家势大,连儿子都只认外家?”
“又是谁说,让翎儿养在沈知微身边,既能得沈家的好处,也免得我吃苦?”
徐亭之额上青筋暴起。
“住口!”
惊堂木重重落下。
两人同时被按住。
宋芸却不肯停。
她报出书房暗格的位置,又说出里面藏着的另一封信。
那是她当年写给徐亭之的。
信中提及换子,徐亭之在末尾回了四个字。
“依计行事。”
大理寺当即遣人去取。
等候时,徐亭之几次想与我说话。
我只看着堂前那块青砖。
当年生产后,他握着我的手,说我辛苦。
说孩子像我。
说往后定不让我受委屈。
那时,我还哭着谢他。
午后,信取了回来。
徐亭之认得自己的字。
他跪在堂下,再没说一句辩解的话。
我终于起身。
“为何留下徐砚?”
宋芸偏过脸。
我走到她面前。
“换走了,送远些。为何偏偏留在你身边,折磨他十八年?”
宋芸看向我。
那双眼里,已经没有往日的温顺。
“你父亲嫌我出身低,不许我进徐家的门。”
“你做正妻,我只能见不得光。”
“凭什么?”
她越说越急,竟挣着要站起来。
“你的儿子也一样该受人磋磨!”
衙役将她按回去。
我看着她,胸口一点点发冷。
父亲当年劝我退婚。
是徐亭之跪在沈家门前,亲口说与宋芸断了。
如今,连他自己的誓言,也能算成沈家的过错。
我回到座上。
“劳大人记入供状。”
“她认了。”
宋芸猛地抬头,脸色终于变了。
旁边的徐翎却忽然开口。
“既然换子是他们做的,与我何干?”
11沈砚的伤,养了很久。最初那几个月,院外有人提高声音,他都会下意识看向门口。夜里惊醒,第一件事是摸身边的被子。摸到柔软的锦缎,才肯慢慢躺回去。我将卧房搬到他隔壁。门不落锁,留一盏小灯。他喊一声,我便应一声。后来,他不再夜夜惊醒。能睡到天亮,也敢在饭桌上说一句,今日想
2026-10-26 17:38:10
10入秋,案子终于判了。宋芸买通稳婆,偷换婴孩,虐待沈砚,又授意管事杀人灭口,数罪并罚,判了死罪。行凶的管事一并论处。徐亭之参与换子,纵容谋害,借沈家名义冒请爵位,被削去官职,追还侵占的财物,发往岭南服苦役。徐翎栽赃行刺,参与灭口,判入矿场,终身服役。那些帮着按人、递刀的护院,也各有刑罚。判词送
2026-10-26 17:38:05
10入秋,案子终于判了。宋芸买通稳婆,偷换婴孩,虐待沈砚,又授意管事杀人灭口,数罪并罚,判了死罪。行凶的管事一并论处。徐亭之参与换子,纵容谋害,借沈家名义冒请爵位,被削去官职,追还侵占的财物,发往岭南服苦役。徐翎栽赃行刺,参与灭口,判入矿场,终身服役。那些帮着按人、递刀的护院,也各有刑罚。判词送
2026-10-26 17:30:13
8徐翎肩头包着厚厚的纱布。他跪得笔直,望向堂上的目光仍带着不服。“十八年前,我尚在襁褓,能知道什么?”“他们骗了沈氏,也骗了我。”“凭什么把我关在牢里?”我看了他一眼。“换子时,你确实不知情。”徐翎立刻接话。“母亲既然知道,便该......”“可你拿刀的
2026-10-26 17:26:14
7七日后,大理寺开审换子一案。徐砚伤重,获准留在家中养病。我去了。徐亭之被带上堂时,仍穿着那日的衣裳。衣摆沾着灰,鬓角乱了。看见我,他眼底骤然亮了一瞬。“知微。”我在一旁坐下,没有应。周婆子先被带了上来。她伏在地上,将当年收钱、换孩子、伪造胎痣的经过,一
2026-10-26 17:06:22
3徐亭之的声音不受控的拔高:“她早死了。”我看着他。“谁告诉你她死了?”徐亭之没出声,宋芸已经哭了出来:“夫人随便寻个婆子就想给我定罪吗?”“翎儿可是从您屋里抱出来的,满府上下都见过!”徐翎猛地站起来。“她在哪?叫她来,我与她当面对质!”我没有回答。
2026-10-26 17: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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