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入秋,案子终于判了。
宋芸买通稳婆,偷换婴孩,虐待沈砚,又授意管事杀人灭口,数罪并罚,判了死罪。
行凶的管事一并论处。
徐亭之参与换子,纵容谋害,借沈家名义冒请爵位,被削去官职,追还侵占的财物,发往岭南服苦役。
徐翎栽赃行刺,参与灭口,判入矿场,终身服役。
那些帮着按人、递刀的护院,也各有刑罚。
判词送到沈宅时,我正陪沈砚用饭。
他听完,握着筷子的手停了许久。
“他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会。”
我将判词放到他面前。
“你可以留着。”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
徐家的宅子很快被查封变卖。
银子先用来归还侵占之物,余下的还不够填徐亭之欠下的债。
他从前往来的亲友纷纷撇清关系。
族老更是连夜将他从主持族务的名册上划去。
我收回最后一批箱笼时,徐家祠堂外已经长满杂草。
封爵那日挂起的红绸,还在廊下飘。
褪了色,沾着灰。
宋芸处刑前,托人传话,想见徐翎。
我没有去。
后来小荷告诉我,大理寺准了他们在押解前见一面。
宋芸隔着栅栏伸手,哭着喊儿子。
徐翎却猛地甩开她。
“谁是你儿子!”
“若非你,我怎么会落到今日这步!”
宋芸呆在原地。
她最疼的儿子,嫌她身份低,嫌她毁了自己的前程。
连最后一声娘,都不肯叫。
小荷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我低头整理沈砚新做的冬衣。
针脚细密,里头絮着厚厚的棉。
“往后这些,不必讲给砚儿听。”
他已经受了太多苦。
不该日日困在他们身上。
徐亭之离京那日,我在衙门办完最后一道交割手续。
出门时,恰好遇见押解的队伍。
他穿着粗布囚衣,脚上扣着锁链,背也佝偻了。
看见我,猛地往前扑。
“知微!”
差役拉住铁链,他摔跪在地。
“我签了和离书,也还了东西,你还要我怎样?”
我停在台阶上。
“你还过什么?”
“拿我的东西还我,便能抵砚儿十八年的苦?”
徐亭之嘴唇干裂,眼底尽是慌乱。
他终于不再讲道理,伸着手求我。
“岭南那么远,我去不了。”
“知微,你救救我。”
从前他最看重脸面。
如今却只能趴在泥地里。
我语气平静:
“十八年前,我的儿子还不会向我呼救。”
徐亭之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差役催促上路。
他仍挣着喊我的名字。
我没理会,转身上了车。
冬末,衙门送来消息。
徐亭之在服役途中染病,没能熬过寒冬。
随身的旧衣、几枚铜钱,已交还徐氏宗族。
徐翎进了矿场。
那道亲手刺出的肩伤反复发作,日日劳作,再没人替他请医送药。
宋芸则没能活过那年秋天。
消息来时,沈砚正在院里学走路。
他扶着廊柱,额上全是汗。
见我出来,抬起头。
“娘,我今日又多走了十步。”
我将那封信交给小荷,朝他走过去。
“娘看着。”
“慢些,不急。”
11沈砚的伤,养了很久。最初那几个月,院外有人提高声音,他都会下意识看向门口。夜里惊醒,第一件事是摸身边的被子。摸到柔软的锦缎,才肯慢慢躺回去。我将卧房搬到他隔壁。门不落锁,留一盏小灯。他喊一声,我便应一声。后来,他不再夜夜惊醒。能睡到天亮,也敢在饭桌上说一句,今日想
2026-10-26 17:38:10
10入秋,案子终于判了。宋芸买通稳婆,偷换婴孩,虐待沈砚,又授意管事杀人灭口,数罪并罚,判了死罪。行凶的管事一并论处。徐亭之参与换子,纵容谋害,借沈家名义冒请爵位,被削去官职,追还侵占的财物,发往岭南服苦役。徐翎栽赃行刺,参与灭口,判入矿场,终身服役。那些帮着按人、递刀的护院,也各有刑罚。判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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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入秋,案子终于判了。宋芸买通稳婆,偷换婴孩,虐待沈砚,又授意管事杀人灭口,数罪并罚,判了死罪。行凶的管事一并论处。徐亭之参与换子,纵容谋害,借沈家名义冒请爵位,被削去官职,追还侵占的财物,发往岭南服苦役。徐翎栽赃行刺,参与灭口,判入矿场,终身服役。那些帮着按人、递刀的护院,也各有刑罚。判词送
2026-10-26 17:30:13
8徐翎肩头包着厚厚的纱布。他跪得笔直,望向堂上的目光仍带着不服。“十八年前,我尚在襁褓,能知道什么?”“他们骗了沈氏,也骗了我。”“凭什么把我关在牢里?”我看了他一眼。“换子时,你确实不知情。”徐翎立刻接话。“母亲既然知道,便该......”“可你拿刀的
2026-10-26 17:26:14
7七日后,大理寺开审换子一案。徐砚伤重,获准留在家中养病。我去了。徐亭之被带上堂时,仍穿着那日的衣裳。衣摆沾着灰,鬓角乱了。看见我,他眼底骤然亮了一瞬。“知微。”我在一旁坐下,没有应。周婆子先被带了上来。她伏在地上,将当年收钱、换孩子、伪造胎痣的经过,一
2026-10-26 17:06:22
3徐亭之的声音不受控的拔高:“她早死了。”我看着他。“谁告诉你她死了?”徐亭之没出声,宋芸已经哭了出来:“夫人随便寻个婆子就想给我定罪吗?”“翎儿可是从您屋里抱出来的,满府上下都见过!”徐翎猛地站起来。“她在哪?叫她来,我与她当面对质!”我没有回答。
2026-10-26 17: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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