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沈砚的伤,养了很久。
最初那几个月,院外有人提高声音,他都会下意识看向门口。
夜里惊醒,第一件事是摸身边的被子。
摸到柔软的锦缎,才肯慢慢躺回去。
我将卧房搬到他隔壁。
门不落锁,留一盏小灯。
他喊一声,我便应一声。
后来,他不再夜夜惊醒。
能睡到天亮,也敢在饭桌上说一句,今日想多吃半碗。
有一回,厨房送来桂花糕。
他吃了一块,手伸到盘边,又收了回去。
我将盘子推近。
“喜欢?”
他点头。
“小时候何婶给过我半块。”
“我记了好多年。”
我喉间发涩,却只笑着道:
“那便再吃一块。”
何婶如今留在沈宅。
我给她安排了住处和月钱,让她照看小厨房。
她头一回来时还推辞,说自己粗手笨脚,伺候不了侯爷。
沈砚站在门口,轻声叫她。
“您做的饭,我吃惯了。”
她红着眼,再没提走。
开春,沈砚开始读书。
我请了先生来,每日只教两个时辰。
他学得慢,写出来的字也歪扭。
有一次,我路过书房,见他将写坏的纸揉成团,藏进袖子。
察觉我进门,他立刻站起。
“娘,我会好好学。”
我从他袖中抽出那团纸,慢慢展开。
上头一个字,被他描了许多遍。
纸都磨破了。
“今日先生教的,你可听懂了?”
“听懂了。”
我把纸摊平,放回桌上。
“那就够了,不会写,慢慢练就是了。”
他看了我许久。
“我若一直学不好,会不会给沈家丢人?”
我握住他的手,把笔放稳。
“不会,你想学,娘就替你请先生。”
他低着头,半晌才应了一声。
那日午后,他第一次主动出了书房。
问我能不能去看何婶做点心。
我说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笑着朝他摆手。
他也笑了。
一年后,他已经能独自走过长街。
阴雨天膝上仍会酸疼,却不妨碍寻常行走。
陛下念他幼年失教,准他安心读书,暂缓入朝。
他却慢慢有了自己的主意。
沈家的田庄重新整顿时,他想跟着管事去看看。
回来后,抱着账册坐到我身边。
“庄上有几个孩子,也想念书。”
“娘,能请个先生去吗?束脩从我的俸银里出。”
我问他想好了没有。
他点头,将算过的数目指给我看。
字仍不算漂亮,数目却清楚。
我便让他自己去办。
那年清明,我带他去祭拜父兄。
他跪在墓前,将姓名、年纪,一句句说清。
说完,回头看我。
“外祖父会认得我吗?”
风吹过墓前的松枝。
我蹲下,替他拂去膝上的灰。
“会。”
“你长得像你舅舅年轻时。”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眼,笑得有些腼腆。
回程时,他陪我慢慢走过山下那段路。
路边有人卖糖饼,刚出锅,热气腾腾。
他停了一下,转头问我。
“娘,我想吃那个。”
我叫住摊主,买了两张。
他接过去,挑出热一些的,递到我手里。
“这个给娘。”
我咬了一口。
糖馅滚烫,甜得发腻。
他站在我身边,吃得很慢,指尖沾了糖也舍不得擦。
我忽然想起祠堂里那一日。
他的手从我袖口一点点松开。
我以为再也来不及知道,他喜欢吃些什么。
“怎么了?”
沈砚看见我的眼泪,慌忙放下饼。
“娘,您哪里疼?”
我摇头,将他的手握进掌心。
“没事。”
他仍不放心,替我擦去眼泪,才小心牵着我往前走。
山下炊烟渐起。
何婶说过,今晚炖鱼。
小荷在前头催我们,说再走得慢些,回去饭都要凉了。
沈砚应了一声,回头朝我笑。
“娘,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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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6 17:38:10
10入秋,案子终于判了。宋芸买通稳婆,偷换婴孩,虐待沈砚,又授意管事杀人灭口,数罪并罚,判了死罪。行凶的管事一并论处。徐亭之参与换子,纵容谋害,借沈家名义冒请爵位,被削去官职,追还侵占的财物,发往岭南服苦役。徐翎栽赃行刺,参与灭口,判入矿场,终身服役。那些帮着按人、递刀的护院,也各有刑罚。判词送
2026-10-26 17:3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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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6 17:3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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