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秀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慢慢弯下腰,把左脚的裤腿往上卷。
小腿上,横着三道旧疤。
二十年前,爷爷喝多了,抄起扫帚,一下一下抽在我腿上。
抽破了皮,结了痂,又裂开,反反复复,就落成了这三道一辈子消不掉的印子。
我直起身,把裤腿放下,看着他们:
"认识吗?"
林秀芝盯着我那截小腿,瞳孔猛地缩紧。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周成国的脸,也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二十年前,你们把我送去了乡下。"
我开口,声音很平,"爷爷嫌我是丫头片子,饭桌上,我的筷子永远不能先伸。"
"他喝多了,就拿扫帚抽我。我哭着喊爸爸,喊妈妈,没人来。"
"再后来,他嫌我吃白饭,把我带到了镇上,蹲在路边抽烟,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贩子把我拽上车。"
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周先生,周太太。"
"你们对外说,你们的大女儿,是走丢的。"
"可那个女儿,到底是怎么'丢'的,你们心里,没数吗?"
林秀芝双腿一软,跌坐回沙发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周成国喉咙里挤出一声:
"不......不可能......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
我笑了一下,"我姓周的时候,叫周来弟。"
"来弟,招弟,盼着你们能再生个儿子。"
这个名字,是爷爷起的。
他说,丫头片子,生下来就得给家里招个弟弟来。
我从小就知道,我在这家里,不是孩子,是个工具。
招不来弟弟,就是没用的赔钱货。
我转头看向周天赐,一字一顿:
"后来,你们如愿以偿,真的生了个儿子。"
"就把我这个'来弟',当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周天赐的脸,白得像纸。
他站在那儿,看看我,又看看他爸妈,浑身都在抖。
"姐......"
他声音发飘,"你是我......姐?"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也是个可怜人。
被周成国和林秀芝,从小到大,惯成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
可他不知道,他这个少爷的身份,是踩着我这个亲姐姐的命,换来的。
我没理他,只盯着周成国和林秀芝:
"你们今天上门,想让天赐娶我。"
"可你们知不知道——"
"我是他亲姐姐。"
"你们想让自己的儿子,娶自己的亲女儿。"
顾母听到这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她大概是心疼我。
二十年前,她没能早点遇见我。
让我早点离开那个火坑。
客厅里,死一般地安静。
顾老爷子一直没出声。
这时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把我往后护了护,冷冷地看着周家三口: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秀芝突然"哇"地哭出来,扑过来就要抓我的手:
"来弟!你是来弟!妈妈找了你二十年啊!"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
"找我?"
我看着她,"你们,找过我吗?"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流得更凶:
"找了......真的找了......我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那你们找过我吗?"
我打断她,"我被爷爷抽得满腿是血的时候,你们在哪?"
"我被人贩子塞进车里的时候,你们在哪?"
"我在警局里,连自己爸妈叫什么、家住哪里都答不上来的时候,你们,在哪?"
林秀芝再也说不下去,哭得瘫软在沙发上。
周成国也踉跄了一下,扶着沙发才站稳。
周天赐红着眼,冲他爸吼:
"爸!妈!你们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我姐......我姐是被你们丢掉的?"
没有人回答他。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周先生,周太太。"
"今天先到这儿。"
"你们回去,想清楚。"
"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我最后看了周天赐一眼。
他站在那儿,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我。
二十年,他们把我当垃圾丢掉,把这个儿子捧成天。
到头来,这个被捧上天的儿子,却连正眼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真可悲。
第七章"都起来。"顾老爷子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拄着拐杖,走到周成国面前:"周成国,你女儿是怎么到我们顾家的,我比你清楚。""二十年前,人贩子的窝点被端了。警察从面包车里,把一个浑身是伤的小丫头抱出来。""那丫头吓傻了,问什么都答不上来。警察问她爸妈叫什么,她只会摇头。""是我,
2026-11-19 06:12:42
第九章那之后,周家的事情,我交给顾景琛去办,没有再亲自过问。听说周成国回去后,到处求人,想见顾老爷子一面,被拦在门外。听说林秀芝病了一场,醒来后,天天守着一个旧相框,对着里面一张模糊的小女孩照片哭。又听说,周成国到处求人,见谁都说,他有个女儿,是顾家的掌权人。可没人信他。所有人都说,周成国这是疯了,做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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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周成国还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心虚,慢慢变成了慌乱。"来弟,你听爸说。"他声音抖起来,"这些年,全靠顾家的订单,我们一家才能有口饭吃。""你要是......你要是断了周家的路,我们一家就完了!天赐刚接手企业,你不能看着他......""看着他什么?"我打断他,"看着他饿死?"我笑了一下:
2026-11-19 05:48:10
第五章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林秀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你......你什么意思?"我没回答,慢慢弯下腰,把左脚的裤腿往上卷。小腿上,横着三道旧疤。二十年前,爷爷喝多了,抄起扫帚,一下一下抽在我腿上。抽破了皮,结了痂,又裂开,反反复复,就落成了这三道一辈子消不掉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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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周成国的脸彻底黑了。他冷笑一声,扭头去看顾老爷子:"顾总,我们今天是诚心来提亲。顾**一句不同意就把人打发了,传出去,顾家脸上也不好看吧?"林秀芝也帮腔,话里带刺:"就是。我们周家虽然比不上顾家,可也不是随便让人作践的。顾**这样,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我还没开口,顾老爷子先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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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回来啦?"顾母见我进门,上来攥住我的手,又伸过手贴我的额头。"手这么凉,降温了吧。厨房炖了汤,先喝一碗再上去。"我还没开口,大哥顾景琛从客厅里出来,手里拎着件外套,直接搭在我肩上。"穿上,别冻着。"我笑了笑,喊了声妈,又喊了声哥。顾老爷子在客厅主位坐着,听见动静,冲我招招手:
2026-11-19 04:4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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