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军械构陷
陆珩去了听雨楼。萧世子比他想的年轻,二十出头,穿便服,身后站了两个护卫,就没了。桌上摆了一壶茶两碟点心,世子亲自给他倒的茶,问的话倒是不绕。
“陆哨官,北疆的兵,能打的有多少?”
“能打的不少。缺的是能让他们不饿肚子的。”
萧世子笑了:“你倒直接。我这儿有个位置,世子府护卫统领,六品,比你现在高两级。你带着你那个堡里的人一块来,粮饷管够。”
陆珩端着茶没喝:“世子好意,卑职心领。可卑职手下那几十号人,都是边军编制,挪到世子府,算怎么回事?编制一动,王参将那边就有话说了。”
萧世子看了他一会儿:“你不来?”
“卑职在堡里待着,替世子守着北边这条路,比在世子府里站岗有用。”
萧世子没再劝。他喝了口茶,换了话题,聊了些北疆风物,客客气气把陆珩送走了。
陆珩出了听雨楼的门,周虎在街角等着。两人走了两条街,陆珩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
“萧世子请我喝茶的事,明天全州城都会知道。”
周虎没反应过来:“知道就知道呗,你又没答应他。”
“没答应,也没拒绝。传出去就是‘陆珩跟萧世子私下会面,态度暧昧’。王参将那边正好拿这个做文章。”
果然,第三天,州府来了公文:有人举报第七哨营私造劣质军械、私蓄甲兵,州府责成推官核查,即日封存哨营军械库,待查。
周虎把公文念完,脸都白了:“劣质军械?咱们营里的枪锈得跟柴火棍似的,还劣质?私蓄甲兵?连甲都没有,蓄什么?”
陆珩把公文拿过来看了两遍,忽然笑了。
“笑什么?”
“陆家急了。崔御史在州府扎了根,他们动不了崔御史,就想把我这个递材料的拔了。军械案是虚的,可他们赌我拿不出证据自证。”
“你拿得出?”
“拿得出。你忘了?上个月我让你把入库的军械全部抽样登记,每十件抽一件,编号造册。”
周虎想起来了:“那个破册子?”
“就那个破册子。”
核查的推官来了三个人,带着封条,要把军械库贴了。陆珩没拦,让人把库门打开,请推官进去看。库里除了锈枪就是豁刀,唯一像样点的是修堡用的铁锹和镐头。推官绕了一圈,脸色有点不好看。
陆珩把一本册子递上去:“大人,这是上个月入库军械的抽样记录。每十件抽一件,抽中的登记编号、锈蚀程度、刃口状态。大人可以按册子上的编号去库里对。”
推官翻了翻册子,对了几件,对上了。
“劣质军械这一条,卑职认,确实劣质。可这批军械是从州城武库拨来的,拨付单在册子后头附着呢。大人要看拨付单上的签字?”
推官翻到后头,拨付单上签的是王参将的印。
“至于私蓄甲兵。”陆珩把另一本册子递过去,“营里花名册,七十三人。甲呢,一共六副,其中四副是从胡骑尸体上扒的,两副是修堡的时候从土里刨出来的旧甲,锈穿了。大人要看实物?”
推官合上册子,沉默了一会儿。
“本官会如实回禀。”
核查结果报上去,陆家那边消停了几天,但消停没超过十天。周虎收到家信的那天,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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