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三个包
陈露半小时就到了,还带了个同事,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的,拎着黑色的工具包。她把包往桌上一放,先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伸手把平板接过去。
“这种是本地数据库,好办。”她同事拉过椅子坐下,“能恢复三个月到半年的,看运气。”
“能恢复多久就恢复多久。”
他们弄了将近两个小时。键盘声、鼠标声,偶尔一两句低声交流。我坐在旁边,抱着那条羊绒围巾,看窗外从黑到更黑。
十一点多,陈露把平板转过来给我看。
“导出完了,分成三个包。”她说,“这个目录里是原始数据,这个是转成可读的文本和图片,这个是我给你做的校验文件,能证明没有被修改。”
她同事在旁边补了一句:“这种东西只要链子清楚,没被改过,是能拿去用的。”
陈露把平板合上,看着我:“是不是跟林曼有关。”
我没答。
她也没再问,把电源线一圈一圈缠好,缠得很整齐,塞进包里。
“多少钱。”我问。
“不要钱。”陈露说。
“我给个辛苦费。”我点开微信转了八百,被她按住了手机。
“苏晚。”她看着我,“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你给我说一句实话。”
我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包,忽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露露,”我说,“我可能会死。”
她脸色一下白了。
“你先别问。”我说,“如果我真出了事,这三个包你替我保管,交给一个姓徐的警察,我妈也认识他。”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把工具包拉链拉上,“啪”的一声。
“我不问。”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你要死,先跟我说一声。”她眼圈红了,“我不能又什么都不知道。”
她们走的时候快十二点。我送她们到电梯口,陈露进电梯前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我站在门口,听见家里的冰箱嗡嗡地响。
我锁了门,把链子挂上,回到书房,点开那份“婚礼流程表”,一页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屏幕的光照在脸上,翻完我把平板关机,塞回抽屉最里面。
备份做完那天晚上,我把文件夹改了名字,改成了“婚礼流程表”。
一个放在我书桌最下层的抽屉,一个放在公司的保险柜,一个塞进陈露的储物箱。三份,谁手上都不全,谁手上都有一份。
第二天早上,顾嘉铭来接我去拍婚纱照。他给我开车门,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吸管都替我插好了。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挺好的。”我喝了一口,有点烫,“做了个梦。”
“又梦见掉海里?”
“没有。”我笑了笑,“梦见我结婚了。”
他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弯得很好看:“那不是梦,是真的。”
我也笑,看着他把车开上高架。
车窗外的楼一栋一栋往后退。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三年前那顿烧烤是林曼安排的,那我和顾嘉铭这两年,就从来没有一天是真的。
第一章那一栏写的是他的名字醒过来那天,我先闻到的是枕头上的洗衣液味。栀子花香,超市促销买一送一那种,我妈一口气囤了六桶,堆在阳台角落,说反正要用。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底下还压着一层太阳晒过的干味,才慢慢想起来,这个味道我已经两年没闻到了。我坐起来,摸了摸脸,摸了手腕,摸到左手无名指,那里光光的,还没有被戒指压出来的那道浅印。窗帘拉开一条缝,九月的太阳斜进来,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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