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又重复一遍。
“大哥,既然他们想玩法律,去把人鱼族的法典拿过来。”
大哥一脸犹豫。
“法典?那都是很久以前的老规矩了,早就没鱼用了啊。”
“快去拿!”
我又加重了语气。
身上再也没有了平时那副昏昏欲睡、懒洋洋的样子。
大哥从没见过我这个模样。
他愣了几秒,转身飞快朝着海底神殿游了过去。
宋清兰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却还强撑着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拿旧法典也没用。”
“人和人鱼定的约定,你们自己的法典不算数。”
我嘴角轻轻往上挑了一点。
“是吗?那为什么和平协议里面全是维护你们人类的?”
我伸出手指,那些被我撕碎飘走的协议碎片慢慢飘回到我的面前。
“这份所谓的和平协议,几百条规矩,所有要求全都是管着我们人鱼的。”
“为什么人类伤害人鱼、肆意开发海洋,协议里一条惩罚条例都没有。”
“两边责任完全不对等,这种不平等的合约,按照人类的法律,是没有法律效应的。”
“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爸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挺了挺腰:“是啊,为什么只有我们人鱼族需要遵守这些!”
宋清兰脸色一沉,把声音提高了几个度。
试图用这种方式,压过心里的慌乱。
“你胡说!这份条约是五百年前两边心甘情愿签下的!”
“心甘情愿?”
我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她的脸上。
“你们人类明知道我们人鱼心思单纯,还要定下这些不平等协议,难道是把我们全部鱼都当傻子吗!”
宋清兰被我说得顿了一下。
气得脸都变了色,声音越来越尖锐。
“你就是在狡辩!那三个船夫死在海里,事实摆在眼前!你们人鱼必须出来一个人担责任!”
她对着我爸又一次开口:
“人鱼族族长,现在你们认罪,事情就此了结。你要是不肯认,你们整个海族都要跟着遭殃!”
我平静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既然这么想定我的罪。”
“那你应该清楚,定罪讲究证据。”
“不能只凭你一张嘴,想要定我的罪,人证呢?物证呢?”
“你们手上有哪一样能证明是我害死的你们人类?”
宋清兰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语无伦次地开口:
“除了你们人鱼,还有谁能用歌声迷惑海上的人!”
“大海里面,危险多着呢。”
我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宋清兰。
“有海底暗流,有暴雨,甚至还有你们人类互相残杀。”
“出事之后,你一点别的可能性都不去查,直接把黑锅扣到人鱼头上,按照你们人类的法律,这是故意栽赃陷害。”
宋清兰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话音刚落,大哥抱着一本深蓝色厚厚的古书,飞快游了回来。
“小妹,法典拿来了。”
大哥喘着粗气,看向我的眼神十分陌生,好像今天才第一次认识我。
我抬起头,看向宋清兰。
慢悠悠地翻着法典。
“既然你拿着人类的法律压我,那我看看人鱼的法典里,伤害人鱼公主该是什么死法。”
8那年冬天,我请沈娘子做保,在江南落户。户籍上写着,玉娘,孤身一人,无父无母。书吏问我,可会写自己的名字。我提笔蘸墨,一笔一画,写下玉娘两个字。写完最后一笔,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苏明玉的名字,连着她的委屈、她的鞭子、她的薄棺,一起埋在了北边。从今往后,我是自己的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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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随意收拾了几件绣品,簪子,吩咐采荷。“把这些都换成银钱吧。”采荷红着眼眶。“姑娘,你当真要放弃太子妃?”“这太子妃可是您好不容易得来的啊?”我把妆匣合上。是啊,不容易。太子喜欢音律,我练琵琶练到指缝渗满血迹也不敢停下。我也怕疼,怕苦,怕累。从前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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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立在门口,看着爹娘互相搀扶着走远。沈娘子走到我身侧。“玉娘,他们就是你的爹娘?”我望着那两个蹒跚的背影,摇摇头。“不是。”“他们的样子,就快死了。你真的能忍心?”我点点头,“忍心。”爹身上旧伤本就重,一路流放,饥寒交迫。娘的身子早垮了,一路靠着一口心气撑着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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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可此刻的我。已经在江南租了一间小屋。房东是个寡居的沈娘子,开着一间绣坊。伤好之后,我去绣坊帮工,穿针引线,绣我在深闺里绣了十几年的花鸟。拿到市上,当天就被人高价买走。沈娘子拿着银子来找我,眼睛发亮。“你这手艺,窝在我这儿可惜了。”我笑了笑,又哭了。从前,我事事不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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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随意收拾了几件绣品,簪子,吩咐采荷。“把这些都换成银钱吧。”采荷红着眼眶。“姑娘,你当真要放弃太子妃?”“这太子妃可是您好不容易得来的啊?”我把妆匣合上。是啊,不容易。太子喜欢音律,我练琵琶练到指缝渗满血迹也不敢停下。我也怕疼,怕苦,怕累。从前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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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马车出京时,天空稀稀拉拉下起小雨。我背上的鞭伤隔着衣料,车轱辘每颠一下,就扯着皮肉疼。**着车壁,脑子里全是采荷最后软下去的那只手。出城二十里,我叫停马车,在驿站借了纸笔,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府里后门的周嬷嬷。小时候我被罚跪在院里,只有她偷偷塞给我一块热饼。是除了采荷我在府里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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